第247章 麦香漫过石磨(2/2)

石磨转得越来越稳,磨出的面渐渐积了小半盆,哑女换了只手推磨,忽然想起什么,停下手往厨房跑。小虎正纳闷,就见她端着个粗瓷碗出来,碗里是泡好的薄荷水,叶片上还沾着水珠。

“歇会儿。”她把碗递给他,自己先喝了一大口,凉丝丝的薄荷味顺着喉咙往下滑,刚磨出的热意消了大半。

小虎接过碗时故意碰了碰她的手指,见她缩手,低笑出声:“去年你喝呛了,咳得满脸通红,还记得不?”

哑女别过脸,假装看磨盘里的麦粉:“谁让你转那么快。”话虽硬,却弯腰往磨眼里添了把麦,磨杆转动时,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——今年的磨杆确实轻了,他定是费了不少劲打理。

日头爬到竹梢时,木盆里的麦粉已经堆成了小山,白花花的像团云。小虎用刮板把粉归拢到一起,哑女拿起竹筛开始过筛,细粉漏进新的木盆,粗麸留在筛里,要再磨一遍。

“够了够了,”小虎按住她的筛子,“张婶要两升,咱留着做馒头的也够了,剩下的粗麸喂鸡。”他低头看她筛粉时颤动的睫毛,忽然说,“下午去给你扯块布,做件新褂子,就用卖麦的钱。”

哑女的筛子顿了下,细粉“噗”地落在木盆外,她赶紧用手去拢,却被小虎抓住手腕。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腕上的红痕——那是去年推磨时磨出的印,如今淡得快看不见了。

“别用手,”他拿来小扫帚,一点点扫进盆里,“仔细硌着。”

石磨还在轻轻晃,像在回味刚才的转动。梧桐叶上的露水早已晒干,麦香漫过石磨,漫过竹筛,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,把清晨的时光染成了甜的。哑女望着木盆里的白面粉,忽然觉得,日子就像这石磨,慢慢转,细细磨,再糙的麦粒,也能磨出最软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