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窗下裁衣(1/2)

晨光刚爬上窗棂,哑女就把那匹月白色的苏绣料子铺在了炕上。料子上的兰草绣纹在光里泛着银亮的光泽,像刚被晨露洗过,她用手轻轻抚过布面,软得像云,指尖沾着点布香,清清淡淡的,比院里的茉莉还让人安心。

炕边摆着个旧木箱,是娘留下的,里面装着剪刀、尺子和几轴丝线。她翻出那把牛角剪刀,剪刃被磨得雪亮,还是去年小虎帮她磨的,当时他蹲在磨石旁,一下下磨得专心,指腹被磨出红痕也不在意,只说“剪刀快了,裁布才顺”。

“要做件啥样式?”小虎端着铜盆进来,盆里是刚拧干的布巾,水汽氤氲里,他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,“我娘说,新布得做件掐腰的,显得精神。”

哑女抬头看他,见他鬓角还沾着点柴灰,忍不住笑了,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腰,又比划着布的长度——她想做件宽松的短褂,方便在菜园里忙活,太长了碍手碍脚。去年穿的那件蓝布衫就是长了些,摘豆角时总被枝桠勾住,小虎见了,蹲在灶台边给她缝了两个小布扣,说“这样能往上掖”。

小虎看懂了她的意思,挠挠头:“听你的,舒服最要紧。”他把布巾递过去,“先擦擦手,别沾了灰。”

哑女接过布巾擦了擦手,拿起尺子量布。尺是竹制的,边缘刻着细密的刻度,是镇上木匠特意做的,比普通的尺子宽些,好让她捏得稳。她把料子对折,用粉饼在布上画样,粉线在月白底色上划出柔和的弧线,像天边的月牙。

“领口得留宽些,”小虎凑过来看,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,“你脖子细,太窄了勒得慌。”哑女的耳朵瞬间红了,手里的粉饼抖了抖,在布上多画了个小圈,像颗不小心落下的星子。

她赶紧低下头,用剪刀沿着粉线裁剪。剪刀穿过布面时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春蚕在啃桑叶,苏绣的兰草被裁成两半,却丝毫不显凌乱,反倒像分在了两岸的春溪,各有各的意趣。小虎蹲在炕边,帮她捡掉落的布渣,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裤脚,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,布渣从指缝漏下去,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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