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秋酿新酒(1/2)
场院边的老槐树落了第一片黄叶时,小虎正蹲在灶台前煮黍米。铁锅冒着白汽,混着黍米的甜香漫出来,哑女站在旁边,往陶瓮里撒酒曲,指尖沾着的粉末像层细雪,落在瓮底的稻草上。
“火候得拿捏准,”小虎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黍米,米粒已经煮得发胀,边缘泛着半透明的光,“去年火太急,米煮糊了,酿出的酒带着股焦味,你还说‘这样才够烈’,结果喝了半盏就脸红得像番茄。”他把火往小里压了压,灶膛的火光弱下去,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。
哑女从竹篮里拿出块粗布,是去年酿完酒剩下的,洗得发白却依旧厚实。她想起去年此时,两人也是这样蹲在灶台前,小虎笨手笨脚地撒酒曲,撒得满瓮都是,她笑着用扫帚扫,结果把他的布鞋也扫上了粉末,两人追着打闹,差点碰翻了陶瓮,现在想起来,灶膛的烟火气里都带着甜。
黍米煮好时,日头刚过晌午。小虎用笊篱把米捞出来,倒进铺着纱布的竹筛里,白汽“腾”地窜起来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“得晾到温乎才行,”他一边翻搅黍米一边说,“太烫会烫死酒曲,太凉又发不起来,去年就是晾得太急,酒酿成了酸水,你蹲在瓮边闻了半天,说‘倒了可惜,腌菜吧’。”
哑女蹲在筛子旁,用扇子轻轻扇风,风带着黍米的甜香拂过脸颊,像被谁用软毛刷子扫过。她看着米粒上的水汽慢慢散去,忽然想起张婶说的“酿酒如做人,急不得”,去年总觉得酿好酒就能换钱,心里揣着躁气,今年倒沉得住了,只想着这酒能慢慢发起来,等过年时温着喝,暖一暖冬夜的寒。
等黍米晾到不烫手,小虎就往筛子里撒酒曲,撒得匀匀的,像给米粒盖了层薄被。“张叔教的法子,得边撒边拌,”他的手指插进米堆里,轻轻搓揉,“让每粒米都沾着酒曲,这样发酵才匀。”哑女凑过去帮忙,两人的手在米堆里碰到一起,像两尾相触的鱼,慌忙分开时,带起的粉末落在彼此的衣襟上,白花花的像落了场细雪。
把拌好的黍米装进陶瓮时,小虎特意留了个心眼——在米中间挖了个小坑。“这样能看见酒液,”他指着小坑说,“等发起来,坑里会积满清亮的酒,去年没挖坑,等到开瓮才知道发过了头,酒稠得像浆糊,你还硬说‘这样才够劲儿’,结果喝得醉醺醺,抱着瓮口说胡话。”
哑女红了脸,从墙角拎来块石板,是去年压咸菜用的,洗得干干净净。她把石板盖在陶瓮上,又用粗布把瓮口缠紧,布的边缘垂下来,像给陶瓮戴了顶帽。小虎往瓮边的炭盆里添了点炭火,火不大,却能保持恒温,“去年就是屋里太冷,发酵慢了半个月,今年有这炭盆,年前准能喝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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