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灶前年味(2/2)

擦净的铁锅亮得能照见人影时,小虎搬来新劈的柴,塞进灶膛。“烧把大火,烘烘潮气。”他划了根火柴,火苗舔着柴禾,噼啪声里,暖意顺着灶壁漫开来。哑女往灶台上摆调料罐,瓶瓶罐罐碰出清脆的响,像在数算着过年的日子。

“娘说,灶王爷爱干净,画像得贴在最亮堂的地方。”小虎踩着小板凳,把那张印着“上天言好事”的红纸画像贴在灶台上方的墙上。画像边角有些卷,是他特意从集上老画匠那里求来的,比去年那张印得模糊的清楚多了。

哑女端来一碗刚炒的南瓜子,放在画像下的小供桌上,又摆上两块芝麻糖——去年用粗糖块熬的,苦中带涩,今年她学着往糖里掺了点蜂蜜,熬得琥珀似的,透亮。

“给灶王爷甜甜嘴,”小虎捏起块糖塞进她嘴里,自己也含了块,含糊不清地说,“让他多替咱说几句好话,来年地里多收些麦子,圈里的猪崽壮实。”

糖在舌尖化开,甜意漫到心里。哑女看着他被糖汁沾亮的嘴角,忽然想起今早扫尘时,在墙角发现的去年系在扫帚上的红绳——当时两人图吉利,说“红绳绑扫帚,扫走晦气”,如今红绳褪了色,却真的扫走了不少愁绪。

灶膛的火渐渐稳了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。小虎忽然说:“等过了年,咱去后山砍些新柴,去年的柴烧着总冒烟。”哑女点头,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,火星腾地窜起来,像在应和他的话。

窗外的日头斜了,把灶房的窗棂印在地上,像幅淡墨画。灶台上的芝麻糖散发着甜香,与柴火气混在一起,酿出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——这是年味,是去年的笨拙与今年的默契熬出来的,稠得化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