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檐下絮语与冬衣针脚(2/2)
“对了,”小虎忽然停下手里的活,“后日是腊八,我去镇上换点糯米和红豆,再割两斤肉,咱熬腊八粥,包点饺子。”他抬头看她,眼睛亮闪闪的,“去年你说饺子馅里放虾仁好吃,我跟张叔说好了,那天给我留两斤新鲜的。”
哑女点点头,从炕柜里翻出个小陶罐,里面是她夏天晒的干虾仁,用盐腌过,晒得金黄金黄的。她把陶罐递给他,做了个“省点钱”的手势。
小虎接过陶罐,打开闻了闻,笑道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!这样咱就能多割点肉了,给你做红烧肉,去年你没吃够呢。”他补完最后一针,把鞋往地上顿了顿,试了试硬度,满意地拍了拍,“你看,跟新的一样!”
哑女拿起鞋看,鞋底被密密麻麻的麻线缝得厚实,洞口处还垫了两层布,踩在地上定是稳当的。她忽然想起白天去菜窖取白菜时,看见窖角堆着的红薯,已经长得挺大了。她比划着,说明早煮红薯粥,就着他昨晚贴的玉米饼吃。
小虎连连点头:“好啊,你煮的红薯粥最甜了,比镇上卖的糖水还甜。”他把补好的鞋放在炕边,又拿起她的布鞋,“你的鞋也松了,我顺便给你纳个新鞋底。”
油灯在窗纸上投下两个依偎的影子,针脚在布上行走,麻线在指间穿梭,屋外的风呜呜地刮着,却吹不散屋里的暖。哑女靠在炕沿上,看着他低头纳鞋底的样子,忽然觉得,日子就像这被补好的棉袄和布鞋,哪怕有破洞,只要两个人一起缝缝补补,就能暖乎乎地走下去。
她拿起那块靛蓝色的棉布,在身上比划了比划,又叠起来放进炕柜最底层。等过了腊八,她就把它裁成棉袄,里子塞上新收的棉花——那是她秋天时一朵一朵拾回来的,晒得蓬松雪白,比去年的暖和多了。到时候,她穿新棉袄,他穿补好的旧棉袄,一起在雪地里堆个雪人,就像去年那样,虽然手冻得通红,心里却热烘烘的。
油灯渐渐暗了,小虎往灯里添了点油,灯芯又亮起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印在墙上,像幅不会褪色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