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春酿新酒与檐下盟誓(2/2)

哑女的指尖刚碰到手镯,就被他按住了手。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干艾草的气息,比灶膛里的炭火还暖。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像被雨打湿的琴弦,“可我想给你最好的。等秋收完,就请媒人去你家,八抬大轿不敢说,至少……至少让你风风光光过门。”

雨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桃树枝头的花苞上,粉白的瓣尖透出点胭脂红。哑女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,忽然把银手镯套在手腕上,又抓起他的手,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——那里跳得又快又急,像陶瓮里正在发酵的酒,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
小虎愣了愣,猛地把她揽进怀里。陶瓮的酒香、艾草的清香、桃花的淡香,混着两人的呼吸,在雨霁的灶房里漫开。他低头,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,声音哑得像酿了三年的老酒:“以后有我在,年年给你酿新酒,岁岁陪你看桃花。”

哑女在他怀里点头,眼角的泪落在他的粗布褂子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,像陶瓮里渗开的酒液。她知道,这坛新酒要等上数月才能开封,但此刻心里的甜,早已胜过任何陈年佳酿。檐下的雨珠还在滴,桃树下的泥土正吸着春露,而他们的约定,就像这刚入瓮的新酒,在往后的日子里,会慢慢发酵,酿成最醇厚绵长的滋味。

小虎松开她时,灶台上的铜壶正好烧开了水,“咕嘟”的声响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。他倒了两碗热水,递一碗给她,看着她手腕上的银手镯在水汽里泛光,忽然笑了,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:“等酒埋进土里,咱就在桃树下埋块石头当记号,刻上‘咱俩的酒’,比去年那模糊的土坑清楚。”

哑女看着他比划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春雨后的清晨,比任何时候都亮堂。桃花会开,新酒会熟,而身边这个人,会像这陶瓮的酒曲,把寻常日子发酵成最动人的滋味,岁岁年年,不曾更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