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秋檐晒谷与竹匾香(1/2)

秋分的日头斜斜地淌过檐角,把院心的青石板晒得发烫。哑女蹲在竹匾旁,用木耙轻轻翻动着新收的谷子,金黄的谷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撒了满地的碎金。竹匾是小虎新编的,篾条匀得像用尺子量过,比去年那只边缘毛糙的旧匾好用多了。

“歇会儿吧,日头太毒。”小虎提着个瓦罐从屋里出来,罐里盛着晾好的薄荷水,陶碗沿还挂着水珠,“刚从井里捞出来的,凉得很,比去年的酸梅汤解渴。”

哑女直起身,接过陶碗喝了一口,薄荷的清凉混着井水的甘洌滑过喉咙,额角的汗瞬间消了大半。她想起去年此时,也是在这院心晒谷,那时的竹匾裂了道缝,谷粒总往下漏,她蹲在地上捡了半宿,小虎回来时,见她指尖被谷壳磨出了红痕,心疼得把竹匾扔了,说“明天就编新的”。那时他手里的瓦罐是缺了口的,盛水总漏,却还是把仅有的水都给她,自己渴得直咽唾沫。

谷粒在竹匾里渐渐被晒得干爽,扬起木耙时,会扬起一阵细小的谷糠,混着阳光的味道,像场温暖的雾。哑女把谷糠扫到角落,那里堆着些晒干的玉米芯,是冬天烧火的好材料。小虎蹲在她身边,帮着把瘪谷挑出来,指尖捏着谷粒的动作格外认真,像在清点什么宝贝。

“今年的谷粒比去年饱满。”他举起一粒谷子对着太阳看,谷壳薄得透亮,“李伯说,这是因为今年雨水匀,不像去年,旱得地里裂了缝。”

哑女点点头,往竹匾旁的竹篮里放了把刚摘的栗子。是早上在屋后的栗树上打的,壳上还带着细刺,剥开来,果肉黄澄澄的,甜得发面。她记得去年栗子少,只收了小半篮,他却一颗没吃,全剥了仁给她煮粥,说“你身子弱,该补补”。那时他的指尖被栗刺扎得都是小红点,却笑着说“不疼,比干活时磨的茧子轻多了”。

院墙外传来“吱呀”的开门声,是张婶挎着个竹篮走过,篮子里装着新蒸的南瓜馍,看见他们就喊:“小虎家的,谷晒得差不多了吧?下午要变天,别淋着了。”

“知道啦婶子!”小虎笑着应道,从竹匾里抓了把谷子递过去,“您看这成色,今年定是个好收成。”

张婶接过去搓了搓,谷壳簌簌落下,露出饱满的米仁:“真好真好,比去年的强多了!等打了新米,可得给婶子送点尝尝鲜。”

“一定一定!”哑女笑着点头,往张婶篮里塞了把栗子,“刚摘的,甜得很。”

张婶走后,小虎把瘪谷倒进鸡食盆,大黄鸡立刻带着小鸡围了上来,“咯咯”地啄着,翅膀扑棱得谷糠满天飞。哑女看着鸡群笑,忽然发现小鸡里混着只羽毛杂色的雏鸡,是前几日从李婶家抱来的,怯生生的总抢不到食,小虎就每天单独给它撒把小米,说“得让它长壮实”。

“下午真要变天?”哑女忽然问,抬头看了看天,日头被云遮了半边,风里带着点凉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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