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春社祭与新酿甜(1/2)

村头的老槐树下聚了不少人,炊烟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漫过来,在晨光里缠成淡青色的雾。哑女抱着个竹篮站在人群后,里面是刚蒸好的麦饼,面上印着用枣泥点的红圈——这是春社祭的规矩,得用新麦做饼,盼着今年的收成比去年更丰足。

“往这边来。”小虎挤过人群朝她招手,手里拎着只捆着红绳的雄鸡,鸡毛在风里颤巍巍的,像团燃烧的火苗。他把鸡往树桩上一拴,接过她手里的竹篮,“李伯说今年的祭文由他来念,比去年王秀才念的顺口,咱都能听懂。”

哑女踮脚望去,祭台已经搭好了,铺着块靛蓝粗布,上面摆着三碗新酿的米酒、两盘油亮的腊肉,还有她刚送来的麦饼。去年的祭台简陋,布是洗得发白的旧麻布,肉也只有薄薄几片,小虎却总说“心诚就好”,还把自己分到的那小块肉偷偷塞给她,说“你身子弱,该补补”。

鼓点忽然响起来,“咚咚锵”的节奏敲得人心里发颤。村长举着香在前头引路,后面跟着扛锄头的汉子、抱麦种的妇人,小虎拉着她的手混在人群里,掌心的汗浸得她指尖发潮。她想起去年此时,也是这样跟着队伍走,那时他还只敢隔着半尺远,偶尔碰一下她的胳膊,就红着脸躲开,不像现在,手指攥得紧紧的,生怕她被人群挤散。

祭文念得铿锵有力,李伯的声音混着风声传得老远。哑女听不懂词句,却看见小虎听得认真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默念什么心事。等“叩首”的口令响起,他跟着众人跪下,膝盖砸在新翻的泥土上,发出闷响。她跟着跪下时,他悄悄往她膝下塞了把软草——去年她跪得久了,膝盖青了好几天,他懊恼了半宿,说“早知道该多垫点东西”。

仪式散了,人们围着分祭品,麦饼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,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味。小虎分到两碗米酒,先递一碗给她:“慢点喝,今年的酒里放了桂花,比去年的烈。”

酒液滑过喉咙时,带着点微辣的甜,像春天的风裹着暖意。哑女看着他仰头喝酒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忽然想起今早他在灶房酿酒的样子——糯米蒸得软乎乎的,拌上酒曲时,他偷吃了一大口,被烫得直吐舌头,说“比去年的米香”。那时的灶台还是旧的,裂缝里塞着布条,今年他请人重新砌了,瓷砖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。

“拿着。”村长把半只祭鸡往小虎手里塞,“你小子去年帮着修水渠,辛苦得很,多拿点。”

小虎笑着谢过,转手就把鸡递给哑女:“回去炖了,放把新收的香菇,比去年的干香菇鲜。”他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像风吹麦浪,“等收了秋,咱也在院里搭个祭台,就咱俩人,也拜拜土地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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