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春社祭与新酿甜(2/2)

哑女的脸微微发烫,低头摸着竹篮的边缘。篮底还垫着块红布,是去年做嫁妆剩下的,她总说要扔,小虎却宝贝似的收着,说“留着做个念想”。此刻红布被麦饼的热气烘得暖融融的,像揣着个小小的春阳。

往回走的路上,遇见张婶抱着捆秧苗,看见他们就笑:“小虎,你媳妇蒸的麦饼真俏!那红点像极了地里刚冒头的草莓。”

小虎挠着头傻笑,把手里的米酒往张婶手里塞:“婶子尝尝,新酿的,比去年的甜。”

哑女跟在后面,听着他们说笑,忽然发现路边的蒲公英开了,金黄的花盘顶着露珠,像撒了满地的小太阳。她想起去年此时,也是在这条路上,小虎帮她摘了朵蒲公英,吹散的绒毛落在她发间,他说“这样就能把好运吹到你身上”。那时他的布鞋前头破了个洞,露出的脚趾沾着泥,如今新做的布鞋纳着厚厚的底,踩在青草上悄无声息。

院角的桃树抽出了新枝,芽苞鼓鼓的,像藏着无数个春天。小虎把祭鸡往灶房里挂,哑女则去井边打水,刚摇了半桶,就被他抢过摇柄:“我来,你手嫩,别磨出茧子。”

井水“哗哗”地涌进桶里,映着两人的影子,头挨着头,像幅浸在水里的画。哑女看着他用力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春社的酒,这新酿的甜,都抵不过他掌心的温度——那温度裹着岁月的暖,像刚蒸好的麦饼,烫乎乎的,能焐热往后所有的日子。

灶膛里的火“噼啪”跳动,炖鸡的香气漫出来,混着米酒的醇,在院里织成张暖网。小虎往灶里添了块柴,忽然说:“等会儿汤炖好了,给王婆家送一碗去,她去年总帮着照看咱的菜田。”

哑女笑着点头,往锅里撒了把枸杞。红色的果子在汤里打着转,像落在春水里的火星。她知道,这春社的仪式会年年重复,麦饼的甜会岁岁相似,而身边这个人,会像这灶膛里的火,把寻常日子烧得旺旺的,让每个春天都带着新酿的甜,绵长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