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秋场打谷与月满仓(1/2)

场院边的老槐树落了半树叶子,金黄的碎叶铺在地上,踩上去“沙沙”响。哑女蹲在谷堆旁,用木扬锨把谷子往空中抛,风穿过谷粒的缝隙,吹走轻飘飘的谷糠,留下饱满的米仁落在竹匾里,像撒了层碎金。这扬锨是小虎新做的,木柄打磨得光滑,比去年那把歪歪扭扭的旧锨趁手多了。

“风正好,多扬几锨。”小虎扛着石碾子从场院那头过来,石碾子在地上轧出深深的辙,他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砸在谷堆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。去年此时,他们还在用木槌捶打谷穗,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,今年托王大伯的福,借到了这盘石碾子,省力多了。

哑女停下扬锨,往他手里递了块毛巾。毛巾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,是今早特意洗过的。她想起去年打谷,他的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,后背磨出的红痕看得她心疼,却只能帮他轻轻捶背,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如今他穿的新褂子是她用新布做的,针脚细密,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稻穗,盼着能沾点谷香。

石碾子在谷堆上慢慢滚动,金黄的谷粒被碾得脱了壳,露出雪白的米仁。小虎扶着碾杆,脚步迈得又稳又匀,像在跳支古老的舞。哑女坐在场边的草垛上,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,忽然想起开春时,他在田里插秧,说“今年定要多收些,让你顿顿能吃上白米饭”,那时的风里,也带着这样沉甸甸的盼头。

“歇会儿,喝口水。”哑女拎着水葫芦走过去,葫芦里的薄荷水凉丝丝的,是用井水泡过的。小虎接过去灌了大半,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“这水比去年的甜,你加了啥?”

“就放了点新摘的薄荷,”哑女笑着擦去他颈间的汗,“李婶说薄荷能醒神,比喝井水强。”她忽然发现他鬓角多了些汗珠凝成的盐粒,像撒了层细霜,心里一动,往他嘴里塞了颗刚剥的栗子——是前几日在山里捡的,煨熟了揣在怀里,甜得绵密。

场院外传来牛车轱辘声,是张叔来拉自家的谷子。看见他们就喊:“小虎,你家这谷子成色真好!比去年多收了不少吧?”

“是啊张叔,”小虎直起身笑着应道,“托您的福,借了碾子省了不少力。”他往张叔手里塞了把新碾的米,“您尝尝,这米蒸饭香得很。”

张叔接过去搓了搓,米仁圆润饱满:“好得很!比去年的强多了!等你家磨新米,可得给婶子送点尝尝鲜。”

“一定一定!”哑女笑着点头,往张叔的竹篮里放了几个刚摘的柿子,黄澄澄的,甜得流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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