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夏畦摘瓜与竹荫凉(1/2)

日头把瓜畦烤得发烫,架上的黄瓜顶着嫩黄的花,顺着竹架爬得老高,巴掌大的叶子被晒得打卷,却仍挡不住底下藏着的绿翡翠。哑女拎着竹篮钻进瓜棚,藤蔓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,在蒸腾的热气里酿出股清爽的味。这竹架比去年扎的结实多了——去年的竹竿歪歪扭扭,结的黄瓜总贴着地面长,沾得满是泥,小虎就蹲在棚里一根一根擦,说“这样吃着才干净”。

“当心藤上的刺。”小虎扛着把新修的镰刀从棚外进来,刀鞘上缠着圈蓝布条,是她前几日缝的,“李婶说头茬黄瓜得趁嫩摘,不然长老了就涩了。”他把镰刀往田埂上一放,弯腰帮她拨开挡路的藤蔓,指尖被刺扎出个小红点,却笑着说“这点疼算啥”,比去年那把豁了口的旧镰刀看着精神多了。

去年此时,瓜棚里的收成稀得可怜,几根瘦长的黄瓜挂在架上,像营养不良的孩子。小虎却天天往棚里浇水,说“水足了就能长”,结果真结了根像样的,他舍不得吃,炒了盘黄瓜炒蛋,把蛋全拨给她,说“你得多吃点油腥”。那时的竹架被暴雨淋得发朽,他用麻绳捆了又捆,还是塌了半架,如今这竹架是新扎的,青竹削得笔直,绑绳缠得紧实,连黄瓜都长得周正了。

哑女伸手够到最高处的黄瓜,绿得发亮,带着层细密的白霜,指尖刚碰到瓜蒂,就被旁边的刺扎了下。她“嘶”了声,却被身后的小虎看见,他赶紧捏住她的手指往嘴里送——温热的舌尖舔过指尖的刺痛,像去年在枣树下被枣刺扎了手,他也是这样,皱着眉说“这样好得快”。那时他的嘴唇干裂起皮,舔得她指尖发疼,如今却润润的,带着刚喝的井水的凉。

竹篮渐渐装满了,顶头的黄瓜顶着黄花,看着就让人欢喜。小虎拎起篮子掂了掂,眼里的光比棚外的日头还亮:“够炒两盘了,再摘几个嫩茄子,晚上给你做鱼香茄子,比去年的素炒茄子香。”他忽然从藤蔓后摸出个小西瓜,圆滚滚的像个绿皮球,“你看这个,藏在叶子底下,准保甜。”

哑女接过西瓜,表皮的纹路还沾着细沙,比去年那几个长不大的小瓜实在多了。她想起去年此时,他们在瓜棚里找了半天,只找到个拳头大的西瓜,切开后瓜瓤泛白,他却笑着说“解解渴也行”,把最中间那点红瓤全挖给她,自己啃着带皮的瓜边。那时他的草帽破了个洞,阳光透过洞照在他鼻尖上,晒出个红印,如今新做的草帽编得细密,连帽檐都缀了圈蓝布条。

棚外的老槐树下,大黄狗趴在凉荫里吐舌头,看见他们出来,摇着尾巴凑过来。小虎往它嘴里塞了根蔫了的黄瓜,狗子嚼得“咔嚓”响,引得哑女直笑。“去年它还小,啃不动黄瓜,”小虎摸着狗脑袋笑,“如今倒成了个能吃的主。”

日头爬到头顶时,两人坐在槐树下歇脚。小虎从布包里掏出两个麦饼,是用新收的麦子磨的面,夹着腌黄瓜条,比去年的杂面饼暄软多了。“你看那片玉米地,”他指着远处的青纱帐,“今年的玉米比去年高半头,结的棒子定能压弯枝。”

哑女咬着麦饼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玉米叶在风里翻着浪,像片绿色的海。她忽然想起前几日,小虎在玉米地里除虫,背着药箱走得满头大汗,却不肯歇会儿,说“虫除干净了,秋天才能多收粮”。那时的药箱是借李伯家的,背带磨得发亮,如今他自己做了个新的,帆布缝得厚实,还绣了朵小小的玉米花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