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8章 夏畦摘瓜与竹荫凉(2/2)

“下午去摘点豆角吧?”哑女忽然开口,声音被槐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轻轻的,“去年的豆角不够吃,今年架上结得密,能晒些干豆角冬天吃。”

小虎往嘴里塞着麦饼,点头时眼里的光比叶间的光斑还亮:“好啊,再给你熬锅绿豆汤,放把新摘的薄荷,比去年的冰得还凉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对了,给你买的。”

是串琉璃珠,蓝的像天空,绿的像瓜叶,穿在红绳上,在日光里闪着光,比去年他给的那串木珠好看多了。“货郎说这叫‘夏凉串’,”他挠着头笑,“戴在手腕上,看着就凉快。”

哑女的指尖刚碰到琉璃珠,就被他按住了手。他的掌心还带着镰刀的糙,却比瓜棚的阴凉更让人安心。“我知道你总怕热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像被晒蔫的瓜叶,“这珠子凉,戴着能舒坦些。”

往家走时,夕阳把瓜畦染成了金红色。小虎拎着竹篮走在前面,黄瓜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,像幅浸在夏荫里的画。哑女跟在后面,手里捏着那串琉璃珠,珠子的凉滑蹭着掌心,像沁在心里的泉。

院门口的丝瓜藤爬上了篱笆,开出朵嫩黄的花,像去年小虎给她编的花环。小虎把黄瓜往墙角一放,哑女则去灶房烧水,刚点燃灶火,就听见他在院里喊:“快来!你看这是什么!”

跑到院里一看,他手里捧着个刚从鸡窝里捡的蛋,蛋壳带着点淡绿,还温乎着。“今年头个绿皮蛋,”他笑得眉眼弯弯,“给你做黄瓜炒蛋时卧进去,鲜得很。”
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脸,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,像在应和着锅里“咕嘟”的水声。哑女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洗蛋,忽然觉得,这寻常的夏夜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——有满篮的瓜,有竹下的荫,有身边这个人,就像这刚摘的黄瓜,脆得能解腻,清得能沁心,把炎夏的日子过得凉丝丝、甜津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