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酿(2/2)

哑女点头,从柜里翻出个粗瓷碗,往里面倒了点温水,又撒了把白糖,递给他——这是她新学的甜水,驱寒的。去年他淋了雪,她只会煮姜汤,辣得他直皱眉,今年总算学会了更温和的法子。

小虎接过碗一饮而尽,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淌下去,熨帖得很。他抹了抹嘴,忽然说:“等雪停了,去后山砍点松枝吧,铺在瓮边能保暖。”

哑女笑着应了,低头往灶膛里添柴。火苗舔着柴禾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的,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。陶瓮安静地立在角落,像藏着个关于春天的秘密,只等四十天后,用醇厚的酒香把冬天的冷都酿成甜。

傍晚时,雪下得更大了,院门口的老槐树被压弯了枝桠。小虎把陶瓮搬到炕边,离灶近,能更暖和些。哑女用旧棉袄裹住瓮身,只露出瓮口的棉纸,像给它穿了件厚衣裳。

“这样就冻不着了。”她拍了拍棉袄,眼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。

小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闻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酒香,忽然觉得这冬天一点都不冷了。“等米酒酿好了,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咱包点饺子,就着酒吃,过个热热闹闹的小年。”

哑女没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——那里有道去年砍柴时留下的疤,此刻被她的指尖暖得发烫。灶膛里的柴渐渐烧成了炭,红彤彤的,映着炕边的陶瓮,像守着个会发芽的梦。

雪还在下,簌簌地落着,给屋顶盖了层白棉被。灶房里的酒香却越来越浓,混着红枣的甜,在两人的呼吸间慢慢漫开,把这漫长的冬夜,酿得像坛即将成熟的酒,只等着时光慢慢来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