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老磨新米(2/2)

磨盘转得越来越沉,小虎重新接过推杆,脚步迈得更稳了。哑女蹲在磨盘边,用竹簸箕接住落下的米粉,米糠被风吹得扬起,沾在她的发间眉梢,像落了层细雪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娘也是这样在磨坊帮工,她蹲在旁边看磨盘转,觉得那一圈圈的纹路像条永远走不完的路。

“快好了。”小虎的声音带着点疲惫,却透着股劲,“磨完这袋,咱去张婶家借个筛子,把米粉筛细了,能蒸出雪白的米糕。”

哑女想起去年蒸米糕的情景,她把米粉和糖拌得太稀,蒸出来的米糕软塌塌的,小虎却吃得满嘴是粉,说“比镇上的甜”。此刻看着磨盘里渐渐堆起的米粉,她忽然觉得,日子就像这石磨,看似在原地打转,却把每一份辛劳都碾成了甜。

日头爬到磨坊的窗棂时,三袋雪白的米粉终于装好了。小虎把米粉袋扛在肩上,压得扁担微微弯曲,哑女则拎着空米缸,跟在他身后往家走。路过河滩时,看见“安渡”号静静地泊在岸边,帆布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在等他们回去。

“下午蒸米糕吧?”小虎忽然说,脚步轻快了些,“放你晒的枣干,甜得能粘住牙。”

哑女点头,从兜里摸出颗麦芽糖塞进他嘴里,糖块在他舌尖慢慢化开,甜香混着米香,让人心头一暖。她看着他扛着米粉袋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老磨碾出的不只是新米,还有藏在岁月里的踏实——就像石磨转了一圈又一圈,把寻常的日子,碾成了能蒸出米糕、酿出甜酒的粉,细细腻腻,却藏着化不开的暖。

回到家,小虎把米粉倒进缸里,哑女则忙着烧火,打算先蒸碗米粉糊糊当午饭。灶膛里的火“噼啪”作响,映得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。她忽然想起老磨坊主的话:“这老磨认人,你对它上心,它就给你出好粉。”此刻看着锅里渐渐稠起来的米糊,她忽然觉得,人过日子也像这石磨,你对它用心,它就给你回馈满满的甜。

风从院外吹进来,带着河滩的水汽,掀动了缸上的布巾,露出底下雪白的米粉。哑女看着那些粉,忽然觉得,这老磨新米里藏着的,不只是稻子的香,还有两个人一起推磨的暖,像石磨转出来的纹路,一圈圈绕在心里,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磨成了甜甜的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