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雪夜温酒,麦香入梦(1/2)

雪片敲窗时,小虎正坐在灯下编草绳。新割的麦秸晒得干透,在他手里翻飞缠绕,很快就织出匀实的绳股,草屑簌簌落在膝头,像落了层细雪。哑女端着个粗瓷碗从灶房出来,碗里盛着刚温好的米酒,酒香混着灶膛里未熄的炭火味,在屋里漫开。

“喝点暖暖身子。”她把碗放在灯旁,瓷碗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映得灯光摇摇晃晃。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,把院角的柴垛都盖成了圆鼓鼓的白包,“张叔家的烟囱刚冒了烟,许氏也在温酒。”

小虎放下草绳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米酒的甜暖顺着喉咙淌下去,熨得五脏六腑都舒服起来。他抹了把嘴,看着墙上挂着的镰刀——那把割麦用的镰刀已经擦得锃亮,刃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像在惦记着来年的麦浪。

“明儿雪该停了,”哑女灶灶膛里添了块炭,火星子“噼啪”溅出来,“去看看冬麦被压坏没?李奶奶说,雪太厚容易闷坏苗。”

“早想好了,”小虎拿起草绳继续编,“雪一停就去扫,把麦垄上的雪扒开些,让苗能透透气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说这麦子,跟娃似的,得天天操心。”

哑女被他逗笑,往他手里塞了块麦香饼——是下午用新面烙的,还带着点余温。“垫垫,空肚子喝酒容易醉。”她看着他咬饼的样子,忽然想起开春时,两人在麦地里追着“麦哨”跑,他跑得急了,被麦茬绊倒,摔了满身泥,却还咧着嘴笑,说“这地真养人,摔着都不疼”。

院外传来“咩咩”的叫声,是“麦哨”在羊圈里不安分。小虎放下碗出去看,回来时手里捧着只小羊羔,小家伙冻得瑟瑟发抖,被他裹在怀里暖着。“刚下的,”他把羊羔递给哑女,“张婶说让咱帮着养几天,母羊奶水不够。”

小羊羔在哑女怀里缩成团,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灯。她用手轻轻抚摸它的绒毛,忽然想起自家粮仓里的麦麸,便起身去舀了半碗,用温水泡软了喂给它。小家伙嗅了嗅,立刻吧嗒着小嘴吃起来,尾巴摇得像朵小菊花。

“看它馋的,”小虎凑过来看,“跟你似的,见了麦香的东西就挪不动脚。”

哑女嗔怪地拍了他一下,却把羊羔抱得更紧了。炭火在灶膛里明明灭灭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,像幅流动的画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偶尔有积雪从屋檐滑落,“噗”地一声落在地上,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,又很快落回雪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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