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雪夜温酒,麦香入梦(2/2)

“李奶奶说,过了腊八就该磨新麦仁了,”哑女忽然说,“给她多磨些,熬粥喝。”

“成,”小虎应着,眼睛却瞟着桌上的米酒,“等过了年,把东头的荒地全开出来,再请个石匠,打口新井,浇地就不用去河边挑了。”他说得认真,仿佛已经看见新井冒出的清水,正顺着垄沟淌进绿油油的麦田。

哑女点头,往他碗里又倒了些酒。米酒的甜香混着麦饼的香,在屋里打着转,小羊羔已经吃饱了,在她怀里打盹,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她忽然觉得,这雪夜的温暖,不只是来自炭火和米酒,还有这满仓的粮食,身边的人,和怀里这团小小的、毛茸茸的生命。

夜深时,雪终于小了些。小虎把编好的草绳码在墙角,准备开春用来捆麦。哑女把小羊羔放回羊圈,用麦秸给它铺了个暖窝。两人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隐约的雪声,谁都没说话,却觉得心里踏实得很。

“你说,”哑女忽然轻声问,“明年的麦子,能比今年的还壮不?”

小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,声音带着点困意:“肯定能。咱用心伺候它,它能不长好?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就像咱的日子,一天比一天甜。”

哑女没再说话,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。她仿佛听见粮仓里的麦粒在轻轻呼吸,听见冬麦在雪下悄悄扎根,还听见小羊羔在梦里发出满足的呓语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支温柔的歌谣,伴着她慢慢沉入梦乡。

梦里,她又回到了夏天的麦田。金黄的麦穗在风里晃,小虎挥着镰刀割麦,“麦哨”带着小羊羔在田埂上跑,李奶奶和张婶坐在树荫下,手里捧着刚蒸好的麦香饼,笑得满脸褶。阳光暖融融的,麦香满得快要溢出来,像她此刻心里的甜。

雪还在窗外飘着,盖着沉睡的土地,盖着满仓的希望,也盖着这对年轻人甜甜的梦。等到来年开春,雪化了,苗绿了,新的麦浪翻滚时,他们会把这梦里的甜,一点点酿成更实在的日子,像那坛温在灶上的米酒,越久,越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