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雨夜话当年(2/2)
“刚认识你的时候,我总觉得你冷得像块石头。”哑女轻声说,“那天你去我家提亲,我躲在门后看,见你站在院里,背挺得笔直,跟我爹说话时脸都不红一下,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情愿。”
小虎低低地笑了,声音里带着点憨气:“哪能不情愿。第一次在镇上见你,你蹲在路边给个乞丐分馒头,阳光落在你发顶上,亮得晃眼。我就想,这姑娘心上,跟她过日子,准踏实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那天跟你爹提亲,我手心全是汗,生怕他老人家不答应。你不知道,我在院里站了半个时辰,腿都麻了,偏要装得镇定,就怕被你看出来我紧张。”
哑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软的。她想起那天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磨破了边,却站得稳稳的,眼神亮得很。原来那份镇定背后,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紧张。
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,小虎添了根柴,又说:“有年冬天你生重病,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总念叨要吃山里的野栗子。我揣着把柴刀就进了山,雪没到膝盖,走一步滑三步,好不容易找到棵栗子树,爬上去敲了半袋,回来时冻得说不出话,手被树枝划得全是口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哑女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你把栗子煨在灶膛里,自己冻得缩在炕角发抖,却非要等我醒了才肯睡。我醒来看见你冻得发紫的嘴唇,心里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小虎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微凉,他用掌心紧紧裹住,慢慢搓着。“傻丫头,疼啥。你是我的人,我不疼你疼谁。”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细密的雨丝,缠缠绵绵地落在窗上。油灯的光晕里,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幅浸了暖意的画。
“小虎,”哑女抬头看他,眼里像落了星子,“咱以后,还像这样好不好?不管下多大的雨,不管过多少年,都守着这灶台,守着这院子,守着彼此。”
小虎用力点头,把她的手攥得更紧:“好。咱还要看着麦子一茬茬熟,看着燕子一代代飞回来,看着咱的娃长大,再教他们割麦、修风箱,就像咱现在这样。”
灶膛里的火映着两人的脸,暖得能焐化窗外的雨。雨声里,仿佛能听见岁月流淌的声音,不急不缓,带着麦香,带着燕鸣,带着这对寻常夫妻的体温,慢慢淌向很远很远的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