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荒滩春耕,油花香渐起(2/2)

歇了会儿,陈老汉开始教他们起垄。他用拐杖在地上划出道线,说:“垄宽三尺,沟深一尺,这样既能保墒,又能排水。”他示范着用锄头开沟,动作不快却稳,黑泥被翻起来时,带着股腥甜的土味。

小虎学得快,没一会儿就掌握了诀窍,锄头抡得又匀又深。哑女则跟在后面,把挑好的油菜种往沟里撒,种子落在黑泥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陈老汉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指点两句:“种子别撒太密,苗距得留五寸,不然长不开。”

日头升到头顶时,已经起了半亩地的垄。陈老汉让歇晌,自己却没停,蹲在垄边用手扒拉着土,说要看看有没有土蚕。“这虫子专啃油菜根,”他从土里捏出只白胖的虫子,“得提前撒点草木灰,既能杀虫,又能补钾肥。”

哑女记在心里,想着回去就烧些草木灰来。石头则在旁边生火,说要烤红薯当午饭,红薯是自家地里收的,黄瓤的,甜得流油。

红薯烤得焦香时,荒滩上飘起炊烟,混着泥土的气息和姜糖的甜香。陈老汉咬了口红薯,忽然对小虎说:“我那孙女今年十五了,手巧得很,会纺线织布,还会腌菜。你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
小虎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刚要说话,哑女却笑着打断:“陈大爷,您孙女要是不嫌弃,改明儿我去看看,给她做两双新鞋。”

陈老汉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你这媳妇,比虎子会说话。行,就这么定了,等油菜出了苗,让她来给你搭把手。”

午后的阳光暖起来,冰珠在草叶上化成水珠,顺着叶尖往下滴。小虎和陈老汉继续起垄,哑女则跟着石头去割苜蓿,说要趁新鲜埋进土里。荒滩上,锄头挖土的“砰砰”声,种子落地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远处的水流声,混在一起,像支热闹的春耕曲。

陈老汉忽然指着远处的河道,说:“你看那水,绿了。”

众人抬头望去,河面的冰已经化了大半,绿水悠悠地淌,映着天上的云影,像条流动的翡翠带。“这水一绿,就快了,”陈老汉说,“过不了半月,油菜苗就能冒绿,到时候这荒滩,就得换个模样了。”

小虎望着泛绿的河水,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哑女,心里忽然踏实得很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荒滩上就会开满金黄的油菜花,风一吹,香得能飘出十里地。而他们播下的,不只是种子,还有日子里藏不住的盼头,像这黑泥里的油菜种,正憋着劲地,等着破土而出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