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雨夜的针线与灯火(1/2)
檐角的冰棱还没化尽,又一场雨裹着暮色落下来,淅淅沥沥打在窑顶的茅草上,像谁在轻轻敲着鼓。你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,看着春杏手里的针线在布面上翻飞,她正给麦生改一件旧棉袄,袖口磨破了,得重新滚一道边。
“针脚得密些,不然穿不了多久又得坏。”春杏说着,指尖的银针“噌”地穿过厚布,留下个整齐的针脚。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,映得她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暖光,你手里攥着半截蜡烛,蜡油顺着指缝滴在地上,凝成小小的硬块。
“哑妹,帮我把剪刀递过来。”春杏头也不抬地说。哑女应声放下手里的纳鞋底,从针线笸箩里挑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铁剪子递过去。她的手指上缠着圈蓝布条,是前几日纳鞋底时被针扎破了,春杏非要给她缠上,说这样能“镇住血”。
你往火塘里添了块柴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起来,溅在青砖地上。墙角的竹筐里堆着新收的棉花,白花花的像堆雪,那是张叔下午送来的,说给麦生做件新棉背心,“孩子长太快,旧的明年肯定穿不上”。你伸手摸了摸,棉花软乎乎的,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。
“张叔还说,”你开口,声音被雨声泡得润润的,“明儿让你去他家拿些靛蓝,说是新染好的布,给麦生做棉袄里子正好。”
春杏手里的针线顿了顿,嘴角弯起来:“他倒比我还上心。前儿还跟我念叨,说麦生的鞋底子薄了,要找些旧轮胎来,给孩子纳双厚底鞋。”她剪断线头,把改好的袖口凑到火塘边烤了烤,“你说这老人家,操心的事比天上的雨点子还多。”
哑女忽然拍了拍你的胳膊,指着门外。你探头一看,只见麦生披着件蓑衣,正蹲在窑门口的石碾子上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湿漉漉的地上画着什么。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发梢滴在鼻尖上,他却浑然不觉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这孩子,不怕淋雨吗?”春杏也看见了,皱着眉要起身,却被哑女拉住。哑女比划着“让他玩会儿”,又指了指麦生脚边的竹筐——里面是他白天捡的石子,大概是在摆什么阵法。
你想起午后,麦生举着块带花纹的鹅卵石跑进来,说在河边捡的,像只小老虎,非要送给哑女当镇纸。哑女当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立刻把压在账本上的砖块换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摆在窗台上。
雨下得密了,窑顶的茅草被打得簌簌响。春杏把盖好的棉袄叠起来,放进竹篮里,又从里面拿出块素布,开始裁样子。“该给小虎做双鞋了,他那双快磨透了。”她量着尺寸,嘴里念叨着,“鞋底得用三层布裱,纳三十六个针脚,这样才禁穿。”
哑女凑过去看,忽然指着布角的位置,比划着“要绣朵蒲公英”。春杏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你是说他像蒲公英?风一吹就到处跑?”哑女点点头,拿起针线,在布上比画着蒲公英的绒毛,轻盈得像要飞起来。
你蹲在火塘边添柴,看火苗舔着柴块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高忽低地晃。哑女的手指不太灵活,绣得慢,针脚也歪歪扭扭,可春杏从不催,只是在她扎错时,轻轻把针拔出来,重新找个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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