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雨夜的针线与灯火(2/2)

“其实小虎也盼着有双新鞋呢。”春杏忽然说,声音轻得像雨丝,“上次去镇上,他盯着鞋铺的玻璃窗看了好一会儿,还说要是有双带防滑底的,下雨天巡田就不怕摔了。”她顿了顿,把哑女绣错的地方补好,“咱给他做双黑布面的,耐脏,再纳上橡胶底,比鞋铺的还结实。”

雨夜里的针线活得慢,可谁也不急。你看着她们手里的布一点点有了鞋子的模样,看着火塘里的柴慢慢烧成灰烬,看着麦生终于被雨赶进来,手里捧着那几块石子,兴奋地说“摆了个八卦阵,能挡住妖魔鬼怪”。

哑女拉着麦生去擦头发,春杏则把鞋样收进笸箩,起身说要去看看小虎。你跟着她往隔壁窑走,远远就看见小虎屋里的灯亮着,窗纸上印着他弯腰的影子——大概又在修那把断了柄的锄头。

“他总说不碍事,自己能修。”春杏推开门时,带着点嗔怪的语气,却把手里的油灯往他跟前凑了凑,“照着亮,别扎着手。”

小虎直起身,手里还握着锤子,脸上沾了点铁锈:“快好了,明儿就能用。”他看见你手里的竹篮,笑了,“张叔又给麦生送啥好东西了?”

“送你个麻烦。”春杏把鞋样往他面前一递,“明儿得陪我去扯布,给你做鞋。”

小虎的耳朵红了,挠着头说“不用这么费事”,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鞋底子,那里确实磨出了个洞。火塘里的火星映着他的脸,你忽然觉得,这雨夜里的灯火、针线、还有这些拌嘴似的话,比任何东西都暖。

回窑时,雨小了些,檐下的水滴成了线。哑女已经把麦生哄睡了,孩子怀里还抱着那块老虎形状的鹅卵石。春杏把油灯吹了,说省点油,月光从窗棂钻进来,刚好照亮炕边的针线笸箩。

你躺在铺着干草的炕上,听着雨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锤声,鼻尖萦绕着棉花和柴火的味道。这雨大概要下到天亮,可你知道,等明天雨停了,小虎会扛着修好的锄头去巡田,春杏会坐在火塘边继续纳鞋底,麦生会抱着他的石子去河边,哑女则会把那朵没绣完的蒲公英,绣得更像要飞起来的样子。

日子就像这雨夜的针线,一针一线,慢是慢了点,却缝得扎实,暖得贴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