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雪夜围炉话春耕(2/2)

“少不了你的活,”春杏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,“先把你的小锄头磨亮了再说。”

雪在窑外越下越沉,把风声都压得低低的。火塘里的松木烧得正旺,散着淡淡的松脂香,混着粥的米香、红薯的甜香,在窑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。哑女靠在土墙上,看着小虎和张叔比划着开春的活计,春杏教麦生认棉种的图样,忽然觉得,这雪夜的窑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。

张叔喝了口粥,忽然叹了句:“想当年,我跟你爷也常这样围着火塘说春耕,那时候缺粮,连种子都得省着吃,哪敢想现在能有这么多粮,这么多念想。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这雪下得好,瑞雪兆丰年,明年啊,准比今年更热闹。”

小虎往张叔碗里又添了些粥:“您就等着瞧,等收了棉花,咱把榨油坊盖得亮亮堂堂的,再请个会唱曲的,开坊那天热闹热闹。”

麦生拍着小手:“我要在榨油坊门口种棵石榴树,像婶家院里那棵一样,结满红果子!”

春杏笑着点头:“还要在树下摆个石桌,夏天摘了棉花,就在这儿晒,喝茶,听张叔讲古。”

哑女也跟着笑,眼里的光比火塘里的火星还亮。她起身往火里添了块大柴,火“腾”地窜起来,把每个人的脸照得通红。窑外的雪还在下,可谁也不觉得冷——因为心里装着春耕的垄,棉田的花,榨油坊的烟,还有那棵等着种下的石榴树,这些念想像火塘里的炭,烧得旺旺的,把日子烘得暖烘烘的。

夜深时,张叔披着小虎的旧棉袄回去了,麦生窝在草堆里睡得正香,嘴角还沾着红薯渣。小虎和春杏收拾着碗筷,哑女则把那张画着田垄的纸仔细叠好,压在炕头的砖下。

雪光从窑口的缝隙钻进来,照亮了地上的脚印,有张叔的,有麦生的,还有他们仨的,交叠在一起,像串歪歪扭扭的诗,写着这雪夜里的盼头——等雪化了,春来了,这些脚印就会变成田埂上的路,通向长满庄稼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