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残雪下的新犁(1/2)

残雪在墙角堆成歪歪扭扭的小丘,被日头晒得半化不化,淌下的水在石板上冻成层薄冰。麦生踩着冰碴往院外跑,新做的棉鞋底沾着雪沫,却跑得飞快——小虎哥说今天要去修犁,那架比他岁数还大的旧木犁,藏在柴房最里头,据说去年秋天耕坏了犁头。

“慢点跑,别摔着!”春杏从灶房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块揉好的面团,“早饭蒸了红糖馒头,再不回来吃,就让你虎哥全吃了。”

麦生果然刹住脚,转身往回跑,鼻尖冻得通红,像颗熟透的山楂。“俺帮虎哥扶犁,不吃馒头了!”他嘴上喊着,眼睛却瞟向灶台上冒热气的蒸笼,喉结忍不住动了动。

小虎正蹲在柴房门口拆犁头,锈迹斑斑的铁犁卡在木架里,用锤子敲了半天也没松动。“这老物件,脾气比张叔还倔。”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见麦生凑过来,往旁边挪了挪,“来,帮哥扶着木架,我再敲敲。”

麦生赶紧用肩膀顶住犁架,木头被冻得冰凉,却透着股结实的沉劲。“这犁用了多少年了?”他摸着犁杆上磨出的凹槽,那是无数只手攥过的痕迹。

“听我爹说,是我爷年轻时打的,”小虎抡起锤子,“‘哐当’一声,铁犁终于松动了,带着锈屑掉在地上,“算下来,快五十年了。”

春杏端着馒头走来,鞋跟在冰上打滑,她赶紧扶住门框:“张叔让我带句话,说他那有块新锻的犁头,是前儿请铁匠打的,让你去拿。”她把馒头往石桌上一放,捡起地上的旧犁头,“这锈得都快成废铁了,正好拿去换两斤钉子。”

小虎啃着馒头往张叔家走,麦生揣了个馒头跟在后头,边跑边嚼,红糖的甜浆沾在嘴角,像抹了层蜜。张叔家的院门没关,老黄牛拴在桩上,正慢条斯理地嚼着干草,看见他们来,“哞”地叫了一声。

“来啦?”张叔从屋里搬出块闪着寒光的新犁头,铁刃磨得发亮,“这是按你说的尺寸打的,比旧的宽半寸,耕起地来更省劲。”他用手指敲了敲犁头,“听听这声,钢火足着呢。”

小虎接过犁头,沉甸甸的压手:“多谢张叔,回头给您送袋新磨的面粉。”

“谢啥,”张叔摆摆手,“等开春你用这犁头耕我的地,就算谢了。”他忽然往麦生手里塞了个布包,“这是给你的,前儿编筐剩下的细竹条,能编小篮子。”

麦生捏着布包往回走,竹条在里面“沙沙”响,像藏了串小铃铛。小虎已经把新犁头装在了木架上,正试着推动犁杆,“吱呀”的声响里,新犁头在冻土上划出浅沟,带起的泥块里还裹着未化的雪粒。

“成了!”小虎直起身,拍了拍犁架,“等雪全化了,就去耕荒滩,保准一天能耕半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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