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残雪下的新犁(2/2)
春杏蹲在旁边,用布擦着犁杆上的泥:“我把犁杆缠成麻绳吧,免得手滑。”她摸出揣在兜里的麻线,开始一圈圈往犁杆上缠,绳结打得又紧又匀,“这样冬天不冰手,夏天不磨破。”
哑女也搬着块石头过来,垫在犁架的支脚上,让犁头离地面高些,免得被冻土磕坏。她指着远处的河滩,比划着“等耕完地,就种上春杏说的‘铁籽棉’”,眼里的笑意像刚化的春水,亮闪闪的。
麦生忽然想起什么,跑回柴房,抱出自己的小锄头——锄柄上的棉垫被磨得有些薄了,却依旧软乎乎的。“俺的锄头也能耕地!”他学着小虎的样子,往冻土上刨了一下,“就是慢点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小虎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等你长到犁杆高,就教你用大犁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残雪又化了些,露出的黑土被晒得暖暖的。小虎把修好的犁架靠墙放好,春杏给犁头套了层麻布防生锈,哑女则把麦生的小锄头擦干净,挂在犁架旁边,像给大犁配了个小跟班。
麦生蹲在地上,用张叔给的竹条编小篮子,手指被竹条划得发红,却越编越起劲。他看着墙边的大犁和小锄,忽然觉得,这两件家伙就像小虎哥和自己——一个沉稳有力,能耕开大片土地;一个小巧灵活,能照顾到边角缝隙。
春杏端来热水,给每个人倒了碗:“喝口暖暖,下午去拾些枯枝,雪化了烧火正好。”她看着麦生编的小篮子,虽然歪歪扭扭,却有模有样,“编得不错,等编好了,给你装拾来的枣子。”
小虎喝着水,望着远处渐渐泛绿的河滩,忽然说:“等耕完地,就去河里挑水,把荒滩浇透了。今年的棉种金贵,得让它们喝饱水。”
哑女点头,往他碗里添了些热水,目光落在院角那棵石榴树上——去年冬天没怎么下雪,树枝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旧果,像在等着春天的新花。
麦生把编了一半的篮子往怀里一揣,扛起小锄头:“俺去拾柴!”他跑出院门时,棉鞋底的雪已经化了,在地上印出串湿脚印,像串省略号,省略的是未完的话,和等着开春的盼头。
墙角的新犁在阳光下泛着光,铁刃映着天上的流云,仿佛已经耕开了一片松软的土地,等着种子落进去,等着春雨浇下来,等着秋天沉甸甸的收获。而这残雪未消的日子,不过是给春耕的序曲,垫了段安静的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