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棉种落土的声响(1/2)
晨露还挂在河滩的茅草叶上时,春杏已经把铁籽棉的种子倒在了竹匾里。阳光透过薄雾斜斜照过来,把那些圆滚滚的黑籽照得发亮,像撒了层碎墨,又透着点油光。
“得再挑一遍,把瘪的捡出来。”她用指尖拨弄着棉种,指腹蹭过籽壳的硬棱,“去年就是没挑净,长出的苗参差不齐。”
麦生蹲在旁边,学着她的样子捡瘪籽,小手指捏着棉种,轻轻一捻,空壳就碎了,饱满的则沉甸甸的,捏在手里像颗小石子。“婶,这籽真能长出拳头大的棉桃?”他举着颗最大的籽问,阳光从籽壳的纹路里漏下来,在掌心投下细碎的影。
“只要你肯天天来浇水,准能。”哑女笑着递来个陶碗,里面盛着拌了草木灰的棉种——这是昨晚就拌好的,草木灰能防虫害,还能让籽壳快点裂开。她比划着“得顺垄撒,每行隔五寸”,又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道线,算是给麦生做示范。
小虎扛着木耙从田埂走来,裤脚沾着的露水打湿了半截,他把耙子往地上一放,木齿在新耕的土地上划出浅痕。“张叔说撒种得趁土湿,”他用脚碾了碾土块,“昨儿耕完地没浇水,正好今晨的露水润了土,不粘籽。”
春杏把拌好的棉种分到三个小竹篮里,自己拎一个,给麦生和哑女各递一个:“我撒中间的垄,你们俩撒两边,记着别扎堆,匀着点。”她往麦生篮里多放了把,“你那行短,多撒点没事。”
麦生挎着篮子钻进棉田,新翻的泥土软得像棉被,一脚踩下去陷半寸,却透着股清爽的腥气。他学着春杏的样子,抓起把棉种往垄沟里撒,籽壳落在土里“嗒嗒”响,像小雨点打在窗纸上。
“慢点撒,”春杏在中间垄喊,“你那行撒得太密了,苗长起来会打架。”
麦生赶紧放慢速度,把手里的棉种往远处匀了匀。哑女走过来,拿起他的手,教他用拇指和食指捻着撒,这样更匀。她的手心粗糙,却带着股暖劲,把麦生的小手裹在里面,像揣在棉袄兜里。
撒到地头时,麦生忽然想起自己埋在田埂边的那两颗棉籽,慌忙跑过去看。土还是原样,他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扒开点土,看见籽壳好好地躺在里面,才松了口气,又小心地把土盖回去,还浇了点随身带的水。
“看啥呢?这么上心。”小虎拿着木耙跟过来,见他对着小块地忙活,忍不住笑,“这两颗籽要是长不好,拿你是问。”
“肯定能长好!”麦生把胸脯挺得高高的,“我每天来浇三次水,比浇菜畦还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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