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棉田边的新绿(2/2)
麦生指着七星瓢虫给张叔看,张叔眯着眼笑:“这虫是棉田的功臣,一只一天能吃几十只蚜虫。你别惊动它,让它在这儿安家。”他往棉苗那边望了望,“苗长得不错,比我年轻时种的壮实,看来你们是真下了功夫。”
中午蒸的荠菜窝窝带着股清苦的香,麦生一口气吃了两个。春杏说这苦味能败火,哑女则往他碗里夹了点腌萝卜干,中和着野菜的涩。小虎边吃边说:“下午去割些荆条,给棉苗搭支架,再过些日子,茎秆还要往高长。”
麦生举着窝窝跑到棉田边,看阳光透过叶瓣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忽然觉得,这片棉田像个热闹的小院:棉苗是主人,荠菜和荒草是邻居,七星瓢虫和蜜蜂是客人,大家挤在一起,反倒更有生气。
午后的风带着暖意,棉苗的叶瓣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跟田埂边的新绿打招呼。麦生帮着小虎割荆条,荆条上的小刺勾住了他的衣角,他就小心翼翼地解开,生怕弄断了枝条。“这荆条韧性好,”小虎说,“截成三尺长,插在棉苗旁边,用草绳绑住茎秆,能防倒伏。”
哑女和春杏已经开始插荆条,每隔两尺插一根,形成道绿色的栅栏。麦生把割好的荆条递过去,看着它们在棉田边站成排,忽然觉得像给棉苗搭了个小舞台,就等它们往上长,长出舞台,长出一片绿。
夕阳西下时,棉田边的新绿被染成金红色。荠菜的小白花在暮色里闪着微光,七星瓢虫不知躲去了哪里,棉苗的叶瓣却还在轻轻晃,像在跟新邻居道晚安。麦生拎着空竹篮往家走,裤脚沾着的泥土里混着荠菜的碎叶,散发着清苦又踏实的香。
他回头望,只见棉苗在支架旁站得笔直,田埂边的新绿铺成片柔软的毯,仿佛整个河滩都醒了,带着股鲜活的劲儿,往夏天里长。忽然明白,种地不只是种庄稼,更是种一片生机——棉苗要长,野菜要长,益虫要住,这样的土地才够热闹,够实在,才能结出沉甸甸的希望。
夜风拂过棉田,新绿和棉苗的叶瓣一起“沙沙”响,像在说悄悄话。麦生摸了摸兜里揣着的荠菜种子——是刚才特意留的,打算撒在自家院角,让它们也长出片新绿。他想,日子就该这样,既要守着棉苗慢慢长,也得容着田埂边的新绿自在生,这样才够丰满,够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