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7章 枣香里的约定(2/2)
麦生啃着饼,眼睛却盯着自己的两棵棉苗。浇了骨粉水后,苗儿像更精神了,叶瓣挺得笔直,花苞也像鼓了点。“姐,你说花开了会引来蜜蜂不?”他想起去年在柳树林看见的蜜蜂,嗡嗡地围着花转。
“肯定会来,”春杏摘了根黄瓜递给他,“蜜蜂采蜜的时候,能帮棉花传粉,结的棉桃才多。到时候啊,这棉田里全是嗡嗡声,热闹着呢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等收了棉花,用新棉给你弹床被,絮得厚厚的,冬天再也冻不着脚。”
麦生的脸一下子红了,低头啃黄瓜,脆嫩的汁液溅在衣襟上。他想起自己那双总也捂不暖的布鞋,想起炕头那床打了补丁的旧棉被,心里像被枣泥馒头烫过似的,暖烘烘的。
哑女忽然拉着麦生的手,往棉田深处走。那里有片长得最旺的棉苗,蕾多得数不清,她指着其中一棵,又指了指麦生,再指了指远处的村庄,比划了半天——麦生看明白了,她是说,等棉花收了,用新棉给村里的娃娃做棉衣,让大家都暖暖和和过冬。
“好!”麦生使劲点头,“俺的那两棵苗结的棉桃,全给哑女姐做棉衣!”他举起小拳头,“到时候俺帮着摘棉花,帮着弹棉絮,啥活都能干!”
小虎和春杏都笑了。小虎摸了摸麦生的头:“这可是你说的,到时候别偷懒。”春杏则从篮里拿出个红绳系的小布袋,里面装着几粒饱满的棉籽,“这是留着明年的种,等今年的棉花开了,咱们自己选最好的棉桃留种,不用再求别人。”
日头偏西时,骨粉水全浇完了。棉苗的叶瓣上沾着夕阳的金辉,花苞在暮色里像缀了层光。麦生蹲在自己的苗前,轻轻碰了碰花苞,像在跟它拉钩:“快点长大,快点开花,我等着用你的棉桃做新棉被呢。”
回家的路上,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投在棉田的垄沟里,像串歪歪扭扭的诗。麦生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半个枣馒头,枣香混着骨粉的腥气,竟成了最好闻的味道。他忽然觉得,这枣香里藏着个约定——棉苗要好好长蕾,他要好好干活,等秋天来了,就把满田的希望,变成一床床暖被,一件件棉衣,把日子捂得热热乎乎的。
晚风拂过棉田,叶瓣“沙沙”响,像在应和这个约定。麦生回头望,只见暮色里的棉苗挺直了腰,花苞在叶间悄悄鼓胀,仿佛在说:等着吧,秋天会给你们最好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