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冬阳里的棉田回忆(1/2)

冬阳懒洋洋地趴在棉田上,把枯褐的棉枝照得泛出点暖黄。麦生揣着个烤红薯,踩着田埂上的薄霜往河滩走,鞋跟碾过冻硬的土块,发出“咯吱”的脆响——今天要去给棉田翻土,张叔说冬天翻土能冻死虫卵,明年开春种新苗才省心。

棉枝早已被割去,只留下半尺高的茬子,像排歪歪扭扭的小栅栏。麦生蹲在自己曾精心照料的那两棵棉苗旧址旁,用小锄头轻轻刨着土。土块冻得邦邦硬,一锄头下去只留下个白印,他哈了口热气搓搓手,想起春天时这里冒出的嫩白芽尖,心里忽然软乎乎的。

“慢点刨,别伤着草根。”春杏扛着大锄头走来,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,只露出双笑眼,“这些草根看着枯了,开春还能发芽当绿肥呢。”她举起锄头往地上一落,冻土“咔嚓”裂开道缝,“你看,得用巧劲,顺着土缝往下撬。”

麦生学着样子把锄头插进裂缝,脚踩着锄柄往下压,冻土果然松了些。他忽然在土里刨出颗黑亮的棉籽,想来是摘棉时漏下的,赶紧捡起来擦干净,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——那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这样的“漏网之鱼”,都是他这几天翻土时捡的。

哑女抱着捆干艾草走来,见麦生手里的布袋鼓鼓囊囊,便凑过来翻看。她从里面挑出颗最大的棉籽,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圈,又塞回他手里,眼里的笑意像冬阳般柔和。

“这是留着明年做种子的?”麦生把棉籽攥在手心,暖暖的,“张叔说要挑最圆最亮的留种,才能长出壮苗。”

哑女点头,放下艾草开始往翻松的土里撒。干艾草被风吹得簌簌响,碎叶落在土上,像撒了层灰绿色的雪。她比划着“这能杀虫”,又指了指远处的水渠,意思是等开春融雪,渠水就能带着艾草的药性渗进土里。

小虎推着独轮车过来,车上装着几筐腐熟的粪肥。“张叔让把这个撒在田头,”他把粪肥倒在地上,黑褐色的肥块散发着淡淡的土腥气,“冬天冻一冻,开春就成了最好的基肥,比豆饼还养地。”

麦生捏着鼻子帮着撒肥,粪肥落在冻土上,很快就结成了小块。“这肥真能让棉苗长得更壮?”他想起夏天时浇的豆饼水,那时候的棉苗像喝了蜜似的往上蹿。

“那是自然,”小虎拍了拍他的背,“种地就得舍得下本,你对土地好,土地才会给你好收成。就像你对哑女好,她也总想着给你留最好的棉籽。”

麦生的脸一下子红了,低头猛刨土,冻土的碎屑溅了满身也没察觉。哑女见了,悄悄走过来帮他拍掉肩上的土,指尖的温度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,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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