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支架间的风语(2/2)

哑女在支架旁插艾草,每两株棉苗间插一束,青绿色的艾草叶与棉苗的新叶交叠,散出淡淡的药香。她比划着“这能防棉铃虫”,又指了指远处的柳树林——几只戴胜鸟落在枝头,正歪着头看棉田,想来是被艾草香引来的益鸟。

“张叔说,”春杏摘了片棉叶擦手,“戴胜鸟专吃土里的虫,它们来落户,比撒农药还管用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个野果,是刚从田埂边摘的桑葚,紫莹莹的,“尝尝,这果子甜里带点酸,像这支架间的风,有柔也有劲。”

麦生咬了口桑葚,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开。他看着支架间穿梭的风,看着棉苗在风里舒展的新枝,看着哑女在艾草间忙碌的身影,忽然觉得这片棉田像个热闹的家——支架是脊梁,棉苗是孩子,风是来去的信使,而他们,就是守护这个家的人。

午后,风渐渐大了些,支架被吹得“咯吱”轻响,却始终稳稳地托着棉苗。麦生发现有根新枝的绳结松了,赶紧重新系紧,指尖触到茎秆上细密的绒毛,像触到棉苗的呼吸。“站稳些,”他小声说,“风大,别害怕。”

哑女搬来几块石头,压在支架根部的土上,防止被风吹得倾斜。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对着麦生笑,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。两人并排站在支架间,看着风掀起新叶的浪,听着棉绳与竹枝摩擦的轻响,忽然觉得这风语里藏着句温柔的话——日子会像这棉苗,在支架的守护下,越长越旺。

夕阳把支架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垄沟里织成张金色的网。麦生给最后一根新枝系好绳结,哑女则往支架上系了根红布条。风过时,布条与新叶一起舞动,像在跟即将到来的夜晚道别。

回家的路上,麦生回头望,只见棉田在暮色里泛着暗绿,支架的轮廓在风里若隐若现,像无数双张开的手臂,护着满田的希望。他知道,只要这些支架还立着,只要风里的絮语还在,棉苗就会一直往上长,长出支架,长出绿浪,长出藏在风里的,关于秋天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