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青桃渐满枝(2/2)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棚子下吃干粮。春杏蒸的玉米碴窝窝带着点甜,就着早上疏下的嫩桃腌的咸菜,酸脆爽口。麦生咬着窝窝,看着满枝套了袋的棉桃,纸袋在风里轻轻晃,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,心里忽然觉得踏实——这些桃有了“房子”,就像孩子有了家,总能平平安安长大。
“你看那红纸袋,”小虎指着带伤花结的棉桃,“像不像给它挂了个小红包?到时候摘桃,就从它开始,算是开个好头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烤红薯,是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,烫得人直搓手。
麦生捧着红薯,暖流传遍全身。他看着哑女在给最后几颗棉桃套袋,阳光落在她沾了纸浆的手背上,泛着层浅黄。她忽然回过头,对着麦生比划“红纸袋最显眼”,眼里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水,荡起圈圈纹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热意,麦生帮着小虎往棉桃根上撒草木灰。灰粒落在土上,像给桃的“房子”铺了层地毯,既能防菌又能保墒。他撒得均匀,连纸袋底下的土都没漏,哑女则在旁边检查套袋是否系牢,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着,被阳光拉得老长。
“等摘桃的时候,”麦生忽然说,“我要第一个摘那颗红纸袋的桃,看看里面的棉絮是不是最白。”
哑女用力点头,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晒干的花瓣,她比划着“用它的棉絮,掺着花瓣做个香包”,惹得麦生笑出声,说“那香包准能香一冬天”。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颗棉桃也套上了袋。满枝的纸袋在余晖里泛着暖黄,红纸袋在其中格外醒目,像颗跳动的小火苗。麦生最后检查了遍套袋,给红纸袋的绳结又紧了紧,生怕被风吹掉。
回家的路上,他回头望,只见棉田在暮色里泛着暗绿,满枝的纸袋轻轻晃,像无数个藏着秘密的小房子。他知道,这些青桃会在纸袋里慢慢长大,把青壳憋得越来越鼓,等秋天的风吹过,就会撑破纸袋,露出雪白的棉絮,把这个夏天的等待,都酿成沉甸甸的甜。
晚风带着草木灰的气息掠过田埂,麦生摸了摸兜里的烤红薯皮,心里暖融融的。他忽然觉得,青桃渐满枝的日子,就像慢慢酿的酒,不用急,只需等着,酒香自会漫出来,浓得化不开,甜得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