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夕阳西下(2/2)

“你看这棉絮,”麦生举起一把,阳光从纤维间漏下来,像撒了把碎金,“弹出来的棉胎准保暖和,冬天盖着不压身。”

哑女点头,指着远处的棉田,那里的纸袋还在风中摇晃,多数已经鼓胀得发亮,像无数个等待破壳的鸟蛋。

午后,弹棉师傅背着弓弦来了。木槌敲在弓弦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棉絮在弦上跳着舞,渐渐变得更蓬松。师傅擦了把汗:“这红纸袋的棉絮就是不一样,弹起来不费劲,纤维顺得很。”

春杏端来凉茶,笑着说:“师傅多费心,这棉絮要做两床被,一床给麦生,一床……”她看了眼哑女,“给哑女添嫁妆。”

哑女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抓起把棉絮往春杏身上撒,惹得大家都笑起来。棉絮在阳光下飞,像场温柔的雪。

麦生望着漫天飞絮,忽然觉得,这日子就像这棉絮,看着轻飘飘的,攒多了却能织出最暖的被,裹着一整年的踏实。红纸袋空了,他把裂开的纸袋捡起来,抚平褶皱,夹在随身的账本里——这是今年的凭证,证明所有的等待,都结了实在的果。

夕阳西下时,第一床棉胎弹好了,白得像云。麦生抱着棉胎,哑女跟在旁边,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两条缠绕的棉线,在晒场上慢慢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