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棉絮堆里的约定(1/2)
晒棉场的竹匾在秋阳里排得整整齐齐,红纸袋那颗棉桃的絮已经晒得蓬松,像堆被阳光吻过的云。麦生蹲在竹匾旁,指尖拂过棉絮,纤维在指腹间轻轻缠绕,暖得像握着团小火苗。
“该弹第二床了。”哑女抱着捆新摘的棉桃走来,桃壳裂开的缝隙里露出雪白的絮,她往麦生面前的竹匾里倒,棉桃滚落时发出“哗啦啦”的轻响,像串碎银在碰撞。她比划着“这筐絮也很好,掺着红纸袋的一起弹,被胎更厚实”,眼里的光比棉絮还亮。
麦生把两筐棉絮混在一起,用木耙轻轻拌匀。红纸袋的棉絮白得发透,新摘的则带着点浅黄,像奶油里掺了点蜜,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“师傅说,这样混着弹,纤维能绞得更紧,盖多少年都不板结。”他想起春杏说的“添嫁妆”,脸颊忽然有点发烫,赶紧低头扒拉棉絮。
春杏挎着竹篮来送午饭,篮里是刚蒸的糯米团子,裹着豆沙馅,甜香混着棉絮的清味,在风里漫开。“弹棉师傅说这絮能弹三床厚被,”她把团子分给两人,“留一床给张叔,他老寒腿,得盖最暖的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个最大的团子,“多吃点,下午还得帮着翻棉胎呢。”
小虎扛着扁担从仓库回来,扁担上挂着两卷蓝粗布,是做被面用的。“李婶织的新布,”他把布往竹匾旁一放,布面的条纹整整齐齐,像裁了片晴空,“你看这颜色多正,做被面耐脏,还显棉胎白。”他忽然对着麦生挤挤眼,“我瞅着这布的尺寸,给你俩做新被正合适。”
麦生的脸更烫了,把半个团子塞进嘴里,甜得舌尖发麻。他看着哑女低头啃团子,发梢沾着的棉絮像落了层雪,忽然想起开春时她在棉田系红布条的样子,想起雨夜她护花时的急,想起她绣的那朵带伤的花——原来日子就像这棉絮,不知不觉间,已经攒了这么多暖乎乎的片段。
弹棉师傅的弓弦又响起来,“咚咚”的闷响震得人心里发颤。棉絮在弦上飞旋,细绒像雾似的扬起来,落在大家头发上、肩头,痒得人直缩脖子。哑女举着竹筛接飞绒,筛面很快积了层白,她比划着“这些能做枕头芯,比荞麦壳软和”,又往麦生脖子里塞了把,惹得他直躲,棉絮却顺着衣领往里钻,暖得像只小手在挠。
日头偏西时,第一床棉胎已经弹好了。师傅用细棉线在棉胎上纵横拉网,线穿过棉絮的声音“沙沙”的,像春蚕在啃桑叶。麦生帮着拽线,哑女则在旁边扶着木架,两人的手时不时碰到一起,像两片相触的棉叶,轻轻一碰,就漾开圈暖。
“你看这棉胎,”师傅拍了拍刚拉好的网,棉胎像块蓬松的云,按下去能慢慢弹回来,“保准盖十年都不塌,比城里卖的洋棉胎实在多了。”他收拾好工具,“明儿来缝被面,今天先到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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