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新被上的针脚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块红布。“把这个缝在被角,”他把红布递给哑女,布上绣着个小小的“囍”字,“讨个吉利,让新被暖着你们过日子。”他往被面上看了看,“针脚不错,密,将来不会跑棉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堆旁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葱油饼带着香,就着腌萝卜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被面上渐渐成形的针脚,忽然觉得这些线像无数条小路,把棉胎和被面连在一起,也把他和哑女的日子连在了一起。

“你看那红布‘囍’字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缝在被角,夜里翻身都能看着,多喜庆。”他往麦生身边凑了凑,“等缝好了,我去后山砍两棵桃木,给你们做对枕头,桃木辟邪,睡得安稳。”

麦生笑着点头,眼里的暖比饼还热。他看着哑女在给“囍”字锁边,针脚绕着字走,像给喜悦镶了道边,忽然觉得这新被上的每一针、每一线,都藏着话——春杏的针脚带着长辈的疼,哑女的针脚藏着姑娘的盼,连他缝的歪线,都透着股笨笨的认真。

午后的阳光暖得像初冬的棉,三床被都快缝好了。麦生帮着剪线头,哑女则用细布擦去被面上的棉絮,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,像两缕缠绕的棉线,自然而然就拧成了股。

夕阳把被面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针终于缝好了。三床新被在竹匾里铺开,蓝布上的白针脚像撒了把星星,被角的红“囍”字格外醒目,像朵绽放在蓝天上的花。大家把被叠起来,方方正正的,像块厚实的云。

“明儿请了王大娘来铺床,”春杏拍了拍新被,“她铺的床,棉胎不滚,睡得香。”她看着麦生和哑女,眼里的笑像被面里的棉絮,软乎乎的,“往后啊,这新被就得你们自己晒、自己拆洗了,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,就像这针脚,得一针针缝扎实。”

回家的路上,麦生抱着一床新被,哑女跟在旁边,手里捧着那对桃木枕头。晚风带着新棉的香,吹得被角轻轻晃。麦生忽然觉得,这新被上的针脚,就像日子里的脚印,一步一步,都得踩稳了,才能把日子缝成想要的模样。

他低头看了看被角的红“囍”字,又看了看身边的哑女,心里忽然踏实得很——有这满被的暖,有这针脚里的盼,再冷的冬夜,再长的日子,也都能过得热热乎乎,像这新被里的棉絮,永远蓬松,永远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