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1章 新被上的针脚(1/2)

晨霜在晒场的竹匾上结了层薄银,麦生抱着蓝粗布被面往棉胎旁走,布角扫过竹匾,带起的霜粒簌簌落下,像撒了把碎盐。哑女蹲在棉胎边,正用细毛刷拂去上面的浮绒,阳光透过她发间的棉絮,在被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蓝布的条纹里顿时漾起圈暖。

“得先把棉胎挪到布上。”春杏拎着针线篓走来,篓里的银针在晨光里闪着亮,“两人抬着边角,别蹭着灰,这絮最娇气。”她把被面在竹匾上铺平,蓝布的纹路像田埂般整齐,“你看这布,李婶织了三个月,特意加粗了经纬,耐洗。”

麦生和哑女各拎着棉胎的两角,屏住呼吸往上抬。棉胎轻得像朵云,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实在,两人脚步挪得极慢,像托着件稀世的宝贝。刚把棉胎放在被面上,哑女忽然“呀”了声——她的袖口沾了点泥,差点蹭到棉胎,赶紧缩回手,用衣角使劲擦。

“没事没事,”春杏笑着递过块干净的布,“擦干净就好。来,咱们先定个角。”她用银针穿过棉胎和被面,线在布上打了个结,蓝布上顿时多了个小小的白点儿,像落在田埂上的星。

小虎扛着木架过来,架上挂着浆好的棉线。“张叔说用这线缝,”他把线递给春杏,“浸过米汤,结实,缝的时候不易断。”他往被面上瞅了瞅,“这蓝布配白棉胎,真好看,像秋日的天盖着雪。”

麦生学着春杏的样子穿针,线在他手里总不听话,穿了三次才穿过针孔。哑女见了,接过针线,指尖捏着线头抿了抿,轻轻一穿就成,针脚在她手里走得又匀又密,像沿着田埂种的棉苗,整整齐齐。

“你看这针脚,”春杏赞道,“比我年轻时缝得还好。哑女这双手,不光会摘棉、绣花,做针线活也是一把好手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根针,“学着点,将来家里缝缝补补,也能搭把手。”

麦生的脸有点热,捏着针的手微微发颤。他学着哑女的样子,把针从棉胎下往上穿,线拉得太急,“啪”地崩断了。哑女赶紧凑过来,帮他重新穿线,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,像落了片暖棉,麦生的手顿时稳了些。

日头升高时,被面的三个角已经缝好。蓝布上的针脚像串小小的珍珠,沿着边缘排开,把棉胎牢牢固定在布上。春杏教大家“走十字”——从被面中心往外缝,线在棉胎上织出个十字,防止棉胎在被里打卷。

“这十字得缝正,”春杏比划着,“就像做人得行得正,不然被胎歪了,盖着也不舒服。”她看着麦生缝的歪歪扭扭的线,忍不住笑,“你这哪是十字,像条爬歪的虫。”

哑女放下手里的针,过来帮麦生把线拆了重缝。她的手搭在他的手上,带着他慢慢走针,线在布上渐渐画出个端正的十字。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蓝布的影子和白棉的影子融在一起,像幅淡淡的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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