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冬前棉田的余温(1/2)

寒霜在棉田的枯枝上镀了层银,麦生握着镰刀的手冻得发红,却没停下挥动的节奏。枯褐的棉秆在刀下“咔嚓”作响,整整齐齐地倒在垄沟里,像给土地盖上了层厚实的毯子。他直起腰,往手心哈了口白气,看着远处哑女正把棉秆捆成小束,身影在空旷的棉田里像个跳动的音符。

“歇会儿吧。”哑女抱着捆棉秆走来,额角渗着细汗,在寒风里凝成了白霜。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春杏刚烙的玉米饼,还带着余温,“张叔说棉秆得趁晴好割,冻透了易碎,不好捆。”她把饼往麦生手里塞,自己则捡起落在地上的棉铃壳,塞进腰间的布袋——这些壳能烧成草木灰,明年还能肥田。

麦生咬着饼,饼渣落在棉秆上,引来几只麻雀啄食。他看着棉田深处还立着的几棵棉秆,那是今年最早开花、最早结桃的几棵,枝桠上还挂着空了的桃壳,像串风干的小灯笼。“那几棵留着吧,”他对哑女说,“等过些日子下了雪,看着好看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装着刚收的最后一捧棉絮,是从枯叶里捡的漏网之鱼,雪白得像落了场早雪。“张叔让把这些絮收起来,”她把棉絮倒进麦生的筐里,“凑凑能弹个小棉垫,给你俩守棚子时垫着,比干草暖。”她往远处望,只见割完的棉田像片平整的褐布,露出的土地泛着湿润的黑,“这地得晾几天,等下了头场雪,就能翻土了。”

小虎扛着扁担过来,扁担两头挂着空筐,是来运棉秆的。“西头的棉秆都捆完了,”他把筐放在田埂上,“我跟王大爷说好,他家的柴房借咱们用,把棉秆码进去,冬天烧火够了。”他往麦生手里递了个烤红薯,是从灶膛里掏出来的,烫得人直换手,“你俩割得挺快,比去年多了两垄,看来今年力气长了不少。”

麦生捧着红薯,暖意顺着掌心往四肢蔓延。他看着哑女在给留下的棉秆系红布条——还是开春时那批布,如今褪成了浅粉,却依旧醒目。风一吹,布条在枯枝上轻轻晃,像在跟这片土地道别,又像在说“明年见”。

日头升高时,割好的棉秆在田埂上堆成了小山。麦生和小虎把棉秆往筐里装,哑女则在后面捡遗漏的棉铃,三人配合着,像演一出熟悉的老戏,动作默契得不用说话。有根棉秆上还缠着去年的红绳,是系在第一朵花上的,如今绳结已经磨得发亮,麦生小心地把它解下来,放进贴身的兜里。

“你看这绳,”他对哑女说,“从开花到结桃,再到现在,跟着咱们走了一整年。”

哑女的眼睛亮了,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今年收集的各色布条——红的、粉的、蓝的,都是系过棉苗、棉桃的。她把新解的红绳放进去,比划着“明年再用,给新苗系上”,像在收藏一整年的时光。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把新磨的犁。“割完棉秆就该翻地了,”他把犁往地上一放,犁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“趁着地还没冻实,把土翻松,雪水能渗得深些,明年开春种起来才省力。”他往留下的棉秆旁一站,“这几棵留得好,像个念想,看着就觉得心里有盼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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