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棉仓夜话里的春信(1/2)

棉仓的油灯昏黄,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堆成山的棉絮上,忽长忽短。张叔磕了磕烟袋锅,火星子在暗里亮了一下,又归于沉寂。“该盘算着泡棉种了。”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雪声,像从旧棉絮里抖落的暖,“按老规矩,得等雪化透了,取渠边的活水来泡,泡三天,再晾两天,芽才能出得齐。”

麦生往炉膛里添了块柴,松木“噼啪”爆开个火星,映得哑女手里的纺锤转得更欢。她正把白天纺的蓝线缠在线轴上,线轴越绕越粗,像颗慢慢鼓起来的棉桃。听到张叔的话,她忽然停下动作,从墙角拖出个木箱,里面是去年留的棉籽,装在粗布口袋里,沉甸甸的,袋口露出的籽儿黑亮饱满。

“这些籽得先挑一遍。”春杏凑过去,抓起一把棉籽在掌心搓,“把瘪的、破的捡出去,只留圆实的,不然泡的时候容易烂。”她捏起颗特别大的籽,“这颗像个小元宝,准能长出壮苗。”

麦生想起去年挑籽时的笨手笨脚,把不少好籽当成瘪的扔了,还是哑女连夜从垃圾堆里捡回来,一颗颗擦干净重新收好。他接过春杏手里的棉籽,指尖捏着那颗“小元宝”,忽然觉得这黑亮的籽儿里藏着整个春天——藏着芽尖顶破冻土的脆响,藏着新叶舒展的轻颤,藏着花苞初显的娇羞,还有收获时棉絮纷飞的欢喜。

“泡种的水得加些草木灰。”张叔重新装上烟丝,火柴划亮的瞬间,照亮他眼角的皱纹,“去年你俩忘加了,苗出来有点黄,今年可得记着。草木灰是个好东西,既能防菌,又能补肥,比城里买的化肥实在。”

哑女从灶边拎过个陶罐,里面是烧透的草木灰,细得像面粉。她比划着“我筛了三遍”,又指着罐底的细网——是她用竹篾编的小筛子,专门用来筛灰的。麦生接过陶罐,闻着灰里淡淡的烟火气,忽然想起冬前割棉秆时,她蹲在地里捡棉铃壳的样子,原来那时她就开始为开春做准备了。

雪不知何时小了,棉仓外传来“簌簌”的轻响,像棉絮落在地上。春杏往窗外望了望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雪地里泛着银白的光,把远处的棉田照得像片平整的白绸。“明儿雪停了,我去把渠边的冰凿开,让活水早点流起来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块烤红薯,是炉边煨着的,“你俩明儿啥打算?”

“我去修修犁。”麦生咬着红薯,甜浆顺着嘴角往下淌,“去年翻地时犁尖有点松,得趁雪天修好,开春好用。”他看了眼哑女,“她想去后山割点艾草,晾干了开春能驱虫。”

哑女用力点头,从怀里掏出片干艾草叶,在鼻尖蹭了蹭,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。她比划着“艾草要带露水割才香”,又指着墙角的竹篮——篮里已经放着把磨好的镰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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