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枝桠间的新绿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摘下老花镜,眯着眼看那棵带花苞的棉苗,枝桠在阳光下伸展得匀称,新叶绿得发亮。“好,好得很,”他连说两个好,烟袋杆轻轻点着花苞,“这枝桠养得壮,能托住花苞。我年轻时候种棉,总爱让枝桠疯长,结果结的桃都小,后来才明白,枝桠得控着长,才能把力气都用在结桃上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棚子下吃干粮。春杏蒸的高粱面窝窝带着点粗粝的香,就着腌萝卜条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窝窝,看着枝桠间晃动的新绿,忽然觉得这些枝桠像无数双伸展的手,在春天里努力地够着阳光,够着雨露,够着那个藏在叶底的花苞,也够着秋天里棉絮纷飞的日子。

“你看那红绳,”小虎啃着窝窝说,“从芽尖到新叶,再到枝桠、花苞,红绳跟着转了一圈,像给棉苗系了串福气。”他往麦生身边凑了凑,“等这花苞长大了,我来给它搭个小架子,保准让它结个最大的棉桃。”

麦生的心里暖融融的,像揣了个小炭炉。他看着哑女低头给枝桠喷水,发梢沾着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钻,忽然觉得这枝桠间的新绿里藏着整个春天的秘密——藏着抽枝展叶的努力,藏着孕育花苞的期待,藏着他和哑女一整年的守护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、暖乎乎的盼头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春末的热意,麦生帮着小虎给枝桠喷驱虫药。药雾落在新叶上,凝成细小的水珠,像给叶片镶了层银边。哑女则在旁边捡疏下来的细枝,说带回家晒干了烧火,“一点都不糟践”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根枝桠也系好了竹绳。麦生抬头看,只见棉田的枝桠在余晖里像片绿色的网,网住了漫天的霞光,也网住了那个藏在叶底的小花苞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花苞就会慢慢长大,在某个清晨绽开粉白的花瓣,把枝桠间的新绿,变成满田的芬芳。

晚风带着新叶的清香掠过田埂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却带着股踏实的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二十九章的日子,就像这枝桠间的新绿,看似寻常,却在每片叶、每根枝里藏着生长的力,只要肯用心侍弄,就总有满田的花开,在前方等着,把春天的故事,继续写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