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枝桠间的新绿(1/2)
晨雾还没散尽,棉苗的枝桠已经在竹架上悄悄舒展。麦生踮脚扶着最壮的那棵棉秆,指尖捏着刚抽出的嫩枝,绿得发黏的枝干上还沾着夜露,轻轻一碰,汁液就顺着指缝往下淌,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。
“该加第二层支架了。”哑女举着竹绳走来,绳上还留着去年的晒痕,浅褐色的纹路像串旧时光的印记。她往麦生手里塞了半截竹片,比划着“用这个把枝桠别开,免得缠在一起”,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,映着枝桠间新冒的小叶。
麦生学着她的样子,用竹片把交叉的枝桠轻轻撑开。嫩枝在手里微微发颤,像群怕生的孩子,却又透着股倔强的劲,不肯轻易弯折。他忽然发现有根枝桠上顶着个米粒大的绿点,凑近了才看清是个刚显形的花苞,藏在新叶底下,像颗藏起来的翡翠。“你看!这里有个小花苞!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惊喜,像发现了个天大的秘密。
春杏挎着竹篮来送豆饼水,篮里的陶罐冒着热气,豆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雾里漫开。“这才刚抽枝就显苞?”她也凑过来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绿点,“是个急性子的。不过别高兴太早,得让枝桠再长壮些,不然养不活花苞,白耗力气。”她往根上浇了点豆饼水,“多给它补补,让枝桠长得再粗些。”
小虎扛着木梯从田埂那头过来,梯脚上沾着新鲜的泥。“东头那片棉苗长得密,得疏枝了,”他把梯子靠在老棉秆上,“你看那些细枝,光抢养分不长叶,留着也是白占地方。”他踩着梯子往上爬,手里的剪刀“咔嚓”作响,剪下来的细枝落在地上,绿得能掐出水。
麦生扶着梯子,仰头看小虎在枝桠间穿梭。疏过枝的棉苗顿时显得清爽了许多,阳光能透过枝桠照到根部,新叶在光里闪着亮,像撒了满地的绿星星。有根疏下来的细枝上还带着片新叶,麦生捡起来看,叶尖上的绒毛清晰可见,他忽然觉得这疏枝就像过日子,该舍的得舍,才能让该留的长得更扎实。
日头升高时,雾散了,棉田的枝桠在阳光下舒展得更开。麦生和哑女给新抽的枝桠系竹绳,绳结打得松松的,既不让枝桠乱晃,又不勒着它生长。哑女忽然指着老棉秆旁的棉苗——那里的枝桠已经爬满了第一层支架,新叶层层叠叠,把去年的枯枝都遮住了,只露出半截系着红布条的秆,像个守着新绿的老人。
“张叔说,”春杏摘了片发黄的老叶,“枝桠长得越匀,将来结的棉桃越周正。就像人走路,步子迈得稳,才能走得远。”她往麦生手里塞了个野梨,“刚从后山摘的,酸中带甜,提提神,下午还得给枝桠喷驱虫药呢。”
麦生啃着野梨,酸汁刺激得舌尖发麻。他看着哑女在给那个小花苞系红绳,绳结打得比别的都小,像给它戴了个精致的项圈。风穿过枝桠,新叶“沙沙”响,像在跟花苞说悄悄话,又像在唱支催它长大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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