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1章 雨打新叶的私语(1/2)

清晨的雨来得突然,豆大的雨点砸在棉田的塑料棚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麦生披着蓑衣冲进棚时,哑女正踮着脚,用竹竿把被雨压弯的枝桠轻轻撑起。她的布鞋早已湿透,裤脚沾满泥浆,却顾不上擦,眼里只盯着那些刚显苞的棉苗——有几朵花苞被雨水打得微微低垂,外层绒毛裹着水珠,像噙着泪的孩童。

“我来吧。”麦生接过竹竿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,不由往自己怀里揣了揣,想让她暖和些。哑女却摇了摇头,从篮里掏出块油布,小心地铺在最娇嫩的那朵花苞上方,用竹片固定好。油布边缘垂落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,她浑然不觉,只盯着花苞的方向,眼里满是疼惜。

雨势渐大,棚外的棉田渐渐笼在白茫茫的雨雾里。那些没来得及搭棚的棉苗,新叶被打得翻卷过来,露出灰白的叶背,像被揉皱的纸。麦生看着心疼,索性脱下蓑衣,罩在一片幼苗上——蓑衣虽旧,却密密实实,雨水顺着蓑衣的缝隙往下淌,在根部汇成小小的水流,刚好滋润根须。

“这样顶用吗?”他问哑女,见她点头,又赶紧把春杏留下的旧草帽摘下来,扣在另一丛棉苗上。草帽边缘的布条在雨中轻轻摆动,倒像给棉苗戴了顶滑稽的帽子,惹得哑女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眼里的担忧淡了些。

雨里传来脚步声,春杏挎着竹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,篮里是刚熬好的姜茶,用棉絮裹着保温。“快喝点暖暖身子。”她把粗瓷碗递给两人,自己先灌了一大口,抹了把嘴,“张叔说这雨下不透,等停了还得补浇点根水,不然花苞容易僵住。”

麦生捧着碗姜茶,看着热气在雨雾里散开,忽然注意到春杏裤脚的泥点——她的鞋跟磨掉了一块,走起路来有些跛。“你的鞋……”他刚开口,春杏就摆手打断:“没事,昨儿给棉苗培土时蹭掉的,补补还能穿。倒是这些花苞,可别让雨给泡坏了。”

雨势稍缓时,三人分头行动。春杏去检查水渠,怕雨水冲垮田埂;哑女用草绳把歪倒的棉苗一棵棵绑在竹架上;麦生则蹲在显苞最多的那片地,轻轻拂去花苞上的积水——他发现被油布护住的那朵花苞,绒毛上的水珠正顺着纹路慢慢滑落,苞尖的粉色反倒比之前更鲜亮了些,像洗去了蒙尘的胭脂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唤来哑女,指着花苞底部,那里冒出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,“这是要抽花丝了?”哑女凑近了看,忽然激动地拉着他的手往远处跑,在另一棵棉苗前停下——那朵扁圆形的花苞顶端,竟裂开了道极小的缝,缝里隐约透出点乳白,像藏着颗碎玉。

“快了,”哑女用指尖在自己绣的布上比划,意思是这朵再过两天就能开了,“张叔说这种苞裂得慢,开出来的花瓣更厚实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上面画着花苞的生长记录,每朵都标着日期和形状,像本专属的成长日记。

雨停时,日头已过正午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棉田上,蒸腾起白茫茫的水汽。麦生蹲在田埂上拧裤脚,水珠滴在泥土里,溅起细小的泥花。不远处,哑女正把湿透的绣花布铺在石头上晒,布上的花苞图案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,却更显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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