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新棉入窖的冬阳(1/2)
冬阳斜斜地淌进棉仓,在地上铺出块金亮的暖。麦生蹲在仓角,正把新弹的棉胎往陶缸里装,棉胎裹着蓝布套,像块浸了光的玉,往缸里放时,棉絮“噗”地陷下去,腾出半缸的软。哑女在旁边用干艾草铺缸底,艾草的清香混着棉绒的暖,在空气里酿出种让人安稳的味。
“得铺厚点,”她从竹篮里又抓出把艾草,往缸底的缝隙里塞,“张叔说艾草能防潮,还能驱虫,去年那缸棉胎一点霉点都没有,全靠这草。”她比划着“再垫层油纸”,眼里的光比缸口的阳光还亮,指尖捏着油纸的边角,小心地往棉胎上盖,像给熟睡的婴孩掖被角。
春杏挎着竹篮进来,篮里是刚蒸的黏豆包,黄澄澄的面裹着红豆馅,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。“我妈说新棉入窖得选今儿,”她把豆包往缸边的棉包上一放,“老黄历上写着‘宜收储’,保准来年开缸时棉絮还跟新的一样。”她往陶缸里瞅了瞅,棉胎在缸里叠得方方正正,蓝布套的边角都对齐了,“你俩这手艺,比镇上的棉铺还讲究。”
小虎扛着块青石板进来,石板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。“刚从河边凿的,”他把石板往缸口一放,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缸口,“比木盖严实,潮气一点进不去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豆包,“趁热吃,这豆包的豆沙是用新收的红豆做的,甜得正,配着棉香吃,更得劲。”
麦生咬着豆包,豆沙的甜混着艾草的清,在舌尖化开。他忽然发现陶缸旁堆着几个小陶罐,是哑女特意留的,里面装着今年最好的长绒棉,罐口用红布封着,布上绣着小小的棉桃。“这是留着做啥的?”他问。哑女指着陶罐,又指了指春杏的肚子——春杏刚显怀,下个月就要生了,意思是留着给孩子做贴身的小棉衫。
春杏的脸一下红了,摸着肚子笑:“你们俩啊,心思细得像棉绒。”她往陶罐里瞅了瞅,长绒棉白得发透,绒丝在光里轻轻飘,“这绒做的小衫,贴身穿肯定舒服,比绸缎还软和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篮里掏出块红布,“给罐口再添层红布,图个喜庆,盼着孩子平平安安的。”
日头升高时,最后一缸棉胎也封好了。陶缸在仓角排成排,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,像座座藏着暖的小堡垒。麦生和哑女用干草把缸围起来,草叶在阳光里泛着金,既能挡寒气,又能透气。哑女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收集的棉籽串,她把串挂在缸沿,说这样棉胎就不会“响家”,惹得春杏和小虎都笑。
“你看这棉籽串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着串上最大的那颗籽,“是去年‘棉王’的籽,今年种下去的那棵,收了五斤絮呢。”她从布包里翻出张纸,上面记着每缸棉胎的斤两和入窖日期,字迹娟秀,像绣在纸上的针脚,“开春弹被时,按着日期取,先入窖的先弹,免得放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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