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棉仓夜话与新苗图谱(2/2)

小虎蹲在旁边点头,“我算了算,五亩地能种八十棵向日葵,秋天收的瓜子够炒三麻袋!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纸包,打开是包炒得香喷喷的南瓜子,“刚去看张叔,他让给你们带的,说夜里挑棉籽费嘴。”

麦生抓了把瓜子塞进嘴里,咔嚓咔嚓地嗑,“张叔还说,今年要试种短季棉,收了能再种一茬油菜,土地不歇着,咱们粮食就够吃。”他指着木箱里的苗情谱,“到时候再添新的图谱,把短季棉的长相也画下来。”

哑女翻开新本子,在“裂籽后代”旁边画了朵小小的向日葵,又在旁边标了个“油”字。麦生凑过去看,“是说收了向日葵籽榨油吗?那可太好了,去年的菜籽油快吃完了。”

油灯渐渐暗下来,春杏起身收拾瓜子壳,“天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,我娘该惦记了。”她把没吃完的瓜子倒进个小布袋,塞进麦生手里,“明早我来帮着翻苗床,土再松松,下种时更出芽。”

小虎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我去看看牛棚,王大爷说牛栏该垫新稻草了,开春耕地才有劲。”他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对了,张叔说明天带本新的《农桑要术》来,里面有专门讲棉田施肥的法子。”

仓里只剩麦生和哑女时,哑女忽然从怀里掏出样东西——是片压平的向日葵花瓣,金黄的,还带着点干了的香气,她把花瓣夹进苗情谱里,正好压在那株带褐斑的棉苗旁边。

麦生看着她的动作,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。这棉仓里的每粒棉籽,每片纸,每句没说出口的话,都像田里的根须,悄悄在土里蔓延,把日子串得紧实又绵长。他重新盖好木箱,把油灯调得更亮些,“明天把裂籽先泡上,用温水浸一夜,后天就能种进苗床了。”

哑女点点头,手指在苗情谱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着开春的日子。窗外的月光又浓了些,照在陶瓮的红布上,把“棉桃”两个字映得愈发鲜活。这一夜的棉仓,没有轰轰烈烈的事,却像那泡在温水里的棉籽,在寂静里悄悄酝酿着新的生机,只等春风一吹,就冒出绿油油的希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