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分苗移栽的新程(1/2)
晨露在田垄的土块上凝成透亮的珠,麦生踩着湿润的田埂,手里攥着把小铲子,刃口沾着新鲜的泥。他蹲在刚整好的棉田边,面前的垄沟里,已经挖好了一个个深浅均匀的小坑,像排列整齐的绿瓷碗,等着迎接新移的棉苗。
“土得再松些。”哑女拎着竹筐走来,筐里装着分好的壮苗,每棵苗都带着圆滚滚的土坨,真叶在筐里轻轻晃,像群探头探脑的绿鸟。她用指尖戳了戳坑底的土,硬邦邦的土块硌得指尖发麻,便拿起铲子把坑底的土碾碎,“张叔说坑底得松,根才能往下扎,不然苗会僵着不长。”
春杏挎着竹篮过来,篮里是拌了草木灰的细肥,灰黑的粉末里混着碎棉籽壳,透着股腐熟的暖香。“每个坑撒一小把,”她抓起把肥往坑里撒,动作匀得像在撒盐,“别挨着土坨,免得烧根。去年我移苗时没注意,烧坏了半垄,心疼得直掉泪。”她往远处望,小虎正扛着竹竿往田埂上插,竹竿顶端绑着红布条,“他说插些标记,免得浇水时漏了垄。”
小虎插完最后一根竹竿,抹了把额角的汗走过来。“这布条是用去年的旧棉线染的,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棵壮苗,土坨沉甸甸的,真叶上还沾着点晨露,“红得正,能惊走田鼠,不然刚移的苗准被啃。”他蹲在坑边,教麦生怎么放苗,“土坨得放平,不能歪,不然苗长出来会斜着长。”
麦生捧着棉苗,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。土坨刚好卡在坑中央,真叶舒展着,像在说“这地方不错”。他忽然发现这棵苗的真叶边缘带着红边,正是之前标记的“红边芽”,如今长得比别的苗壮实,土坨也比别的大一圈,便特意把它栽在田垄最显眼的位置,“让它当排头兵。”
哑女赶紧从兜里掏出块红绸,系在旁边的竹竿上,绸子在风里翻飞,与真叶的绿相映,像幅流动的画。她往坑里填土,手指拢着湿土,一点点把土坨围实,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盖被,“土得埋到子叶痕,太深了闷得慌,太浅了根会露出来。”
日头升高时,移栽的活儿渐渐铺开。麦生负责放苗,哑女填土,春杏撒肥,小虎则在后面浇定根水——用的是晒过的河水,装在木桶里,他用瓢舀着往苗根浇,水流顺着土缝渗下去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,像苗在贪婪地喝水。
“你看这棵裂籽苗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向田垄东头,那里的棉苗虽带着点歪,土坨却比别的更瓷实,真叶已经展开到两寸宽,叶背的绒毛在光里泛着银,“土坨上的裂缝还在呢。”她蹲下身,用手把苗根周围的土拍实,“张叔说歪点不怕,扎根稳了自然会直,就像人受点挫折,反倒更结实。”
麦生看着裂籽苗歪歪的茎,忽然想起它破土时顶着硬壳的样子,心里竟生出股亲近的暖意。这苗就像他和哑女,没那么顺顺当当,却总在使劲往上长,把磕磕绊绊都变成了扎根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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