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花苞初孕的静候(1/2)

晨露在棉叶上凝成圆润的珠,麦生蹲在红绳标记的花芽旁,指尖悬在那粒绿点上方。不过三日的功夫,花芽已鼓得像颗饱满的绿豆,顶端泛着点浅黄,像被晨露浸软的蜡,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着的瓣影。他屏住呼吸,生怕粗气吹散了这酝酿中的生机,叶腋里的虫鸣“唧唧”响,倒像是在为花苞伴唱。

“要破壳了。”哑女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采的薄荷,清凉的香气混着露水漫过来。她把薄荷叶铺在花苞周围的土上,像给这未来的花搭了个凉棚,“张叔说花苞怕暴晒,铺点凉草能挡挡日头。”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顶端的浅黄,那里的皮已经发皱,“你看这纹,是要裂了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蒸的玉米粑,热气裹着玉米的甜香漫过棉田。“我数了东头的苗,”她把玉米粑往麦生手里塞,“有三成的花苞都显黄了,比去年早了四天。”她指着花苞下方的叶,“这片叶得留着,能给花苞挡雨,不然雨水灌进裂壳会烂蕊。”她从篮里拿出个小喷壶,“张叔配的防落素,得趁花苞没裂时喷,保准坐果稳。”

小虎扛着竹筛子过来,筛里装着筛过的细炉灰。“刚从灶膛里扒的,”他把炉灰往花苞周围的土上撒,“防虫的,免得钻心虫啃花苞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玉米粑,“热乎着呢,我娘说吃点粗粮有力气,等会儿还得给花苞套保护罩。”

麦生咬着玉米粑,清甜混着薄荷的凉,在舌尖漫开。他忽然发现裂籽苗的花苞裂了道细缝,浅黄的壳里露出点粉白——是花瓣的尖!像害羞的姑娘探出的指尖,嫩得能掐出水。哑女也看见了,赶紧从篮里拿出个细竹罩,罩在花苞上,竹罩的网眼细密,既能透气,又能防虫。

“这罩子是用去年的竹篾编的,”哑女比划着,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,“留了点缝,等花开时能顺着缝钻出来,不耽误授粉。”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,在花苞旁画了个小小的竹罩,旁边标着“七月初三,裂壳见粉”。

日头升高时,喷药套罩的活儿渐渐忙起来。麦生负责喷防落素,药液要顺着花苞的茎往下淋,不能直接喷在苞壳上,“张叔说沾了药的苞壳容易硬,裂不开。”哑女则给裂壳的花苞套竹罩,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戴帽,春杏和小虎在旁边给没裂的花苞撒炉灰,筛子在手里摇得匀,灰粉落在土上,像给绿苗镶了圈银边。

“你看这红边苗的花苞,”哑女拉着麦生的手,指向那串排队的绿珍珠,最顶端的那颗已经裂得更大,粉白的瓣尖上带着点浅红,像抹了胭脂,“张叔说这叫‘红尖苞’,开的花准是粉中带红的,结的棉桃纤维也更韧。”她用指尖在本子上描着红尖的样子,朱砂笔点出的红比花苞本身还艳。

麦生把红尖苞的位置记在心里,忽然觉得这些初孕的花苞像无数个藏着秘密的宝盒,有的快些,有的慢些,却都在悄悄酝酿着一场盛大的绽放。他想起浸种时的耐心,移苗时的小心,分杈时的用心,原来所有的静候,都为了这一刻的裂壳见粉,把土地的力、风雨的润,都变成了花苞里的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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