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2章 花苞初孕的静候(2/2)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沿着田垄慢慢走,用拐杖头轻轻碰了碰竹罩,“罩得松,留着缝,不错。”他在裂籽苗前停下,看着那道露出粉白的裂缝,忽然笑:“这苞有股急脾气,跟你当年似的,总盼着快点长大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别急,好花得慢慢开,开得越从容,坐的果越稳,就像人做事,稳当比慌张强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田的浓荫里吃干粮。春杏腌的萝卜条带着酸脆,就着玉米粑吃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粑,看着竹罩里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,像无数个待嫁的姑娘,藏着羞涩的期待。他忽然觉得这静候里藏着整个季节的温柔——藏着裂壳时的惊喜,孕育时的小心,还有他们一双手的温度,把夏天的生长,酿成了等待的甜。
“下午得给花苞浇点水,”小虎啃着粑说,“今晌午日头毒,别让花苞渴着。我去挑两桶井水,晒温了再浇,免得激着根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野葡萄,紫莹莹的,“刚摘的,甜得很,解解暑气。”
麦生剥开葡萄,甜汁在舌尖漫开。他看着哑女在给红尖苞的竹罩调整角度,让阳光能顺着缝照进去,“张叔说光照够了,花瓣才开得齐。”她的发梢沾着点炉灰,像落了层银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盛夏的烈,麦生帮着小虎给花苞浇水。温水顺着茎根渗下去,土面“滋滋”地响,仿佛能听见花苞在里面使劲舒展。哑女则在旁边检查竹罩,把被风吹歪的扶正,指尖沾着的炉灰蹭在罩子上,像给网眼镶了圈灰边。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个花苞也套上了竹罩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竹罩在余晖里泛着暖光,裂壳的花苞透出点点粉白,像藏在网里的星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花苞就会彻底裂开,露出粉白的瓣、金黄的蕊,把这初孕的静候,变成满田的芬芳。
晚风带着薄荷的清凉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全是汗,却带着股踏实的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五十二章的日子,就像这初孕的花苞,藏着最羞涩的期待,最温柔的静候,只要用心守护,就总有满田的花开,在前方等着,把夏天的酝酿,写成秋天的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