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棉桃满筐的秋阳(2/2)
田埂边的竹筐渐渐满了,裂壳的棉桃堆得像座座小塔,黄褐的壳与雪白的絮相映,像秋阳打翻了颜料盒。小虎负责把满筐的棉桃搬到仓房,扁担压得弯弯的,嘴里却哼着跑调的山歌:“棉桃裂嘴笑,白絮堆成山……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老槐树下吃干粮。春杏娘讲起早年的事:“那时候缺粮,棉桃摘下来,壳都舍不得丢,砸碎了掺在玉米面里蒸窝窝,刺得嗓子疼也得咽。”她看着满地的棉桃,眼里的泪像秋露,“如今好了,不光能吃饱,还能留着好绒做新被,这都是托了土地的福,托了你们这些肯下力的年轻人的福。”
麦生啃着葱花饼,看着哑女在给棉桃计数,小本子上画满了正字,每一笔都透着认真。她忽然指着远处的棉田,那里的棉桃还没裂透,青黄的壳在秋阳里闪着光,像无数个没开口的笑。
午后的阳光更烈了,棉絮在筐里泛着晃眼的白。麦生和哑女换着摘,他摘高处的桃,她摘低处的,指尖碰在一起时,都沾着层细绒,像戴了副白手套。春杏则在旁边捡掉落的棉絮,哪怕只有一小撮,也小心地收进布囊,“这都是好东西,一根绒都不能糟践。”
夕阳把仓房的影子拉得老长时,最后一个竹筐也装满了。麦生站在仓门口,看着堆成小山的棉桃,裂壳张开着,像无数个朝天的笑口,棉絮在里面轻轻呼吸,把秋阳的暖都吸了进去。他忽然觉得,这些棉桃里藏着的不只是绒,还有一整年的晨光暮色,一双手的温度,和土地里长出来的希望。
晚风带着凉意掠过田垄,麦生帮哑女拍掉身上的棉绒,她的发间还沾着几根细白的丝,像落了星子。“今晚能睡个踏实觉了。”哑女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累,却透着满足。
麦生望着满天的晚霞,仓房里的棉桃在暮色里泛着朦胧的白,像座会发光的山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六十章的秋阳,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弹棉、纺线、织布,会把这些棉桃变成暖被、新衣,把秋天的收获,酿成一整个冬天的安稳,和来年春天,又一轮生生不息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