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棉桃满筐的秋阳(1/2)

晨露还没褪尽,棉田就腾起片簌簌的响动。麦生蹲在裂籽苗旁,双手捧着那颗最大的棉桃,指腹抚过裂开的黄壳,里面的棉絮已经蓬松得像团云,雪白里透着点浅金,是被秋阳晒透的暖。他轻轻一掰,桃壳“啪”地分成四瓣,棉絮完整地落进竹筐,惊起的细绒在晨光里打着旋,像撒了把碎星。

“摘了!第一颗摘了!”哑女的声音裹着笑意,她把竹筐往田埂上挪了挪,筐底的软草已经铺得厚厚的,“张叔说摘棉桃得顺着壳裂的方向掰,才不会扯断绒丝。”她举起那颗裂籽桃的棉絮,对着光看,绒丝根根分明,像牵了满手的银丝,“你看这绒,能纺出最细的线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,篮里是刚蒸的糯米团,甜香混着棉絮的清味漫过来。“我带了点蜜水,”她把小瓷瓶往麦生手里塞,“摘久了口干,润润喉。”她往竹筐里瞅,刚摘的棉桃已经堆了小半筐,裂壳里的棉絮挤得鼓鼓的,“这筐怕是装不下半亩地的桃,得再搬两个筐来。”

小虎扛着两个新竹筐过来,筐沿还留着竹篾的毛刺。“刚跟我爹借的,”他把筐往地上一放,“这筐比咱家的深,能多装些。”他蹲下身,学着麦生的样子掰棉桃,壳裂得太脆,“啪”地飞出去半瓣,惊得他直吐舌头,“这桃性子烈,跟裂籽苗一个样。”

麦生笑着帮他捡起桃壳,“得捏着蒂部用力,稳着点。”他忽然发现红边苗的棉桃裂得更艳了,壳上的红纹渗进棉絮里,染出点淡淡的粉,像落了层桃花的影,“这粉绒留着做件小袄,给春杏家的娃穿正好。”

哑女赶紧从兜里掏出个蓝布囊,把粉绒小心翼翼地收进去,囊口系了个蝴蝶结,“单独放,别混了白绒。”她的指尖沾着细绒,在布囊上蹭出层白,像落了场微型的雪。

日头升高时,摘棉桃的人渐渐多起来。张叔拄着拐杖在田埂上慢慢走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看见哪棵苗的棉桃裂得透,就用拐杖头敲敲筐沿:“这棵的桃摘净,别留着遭霜打。”他走到裂籽苗前,看着堆成小山的棉桃,忽然笑:“我年轻时种棉,五亩地收的桃还没你这半亩多,如今的日子,真是往高处长呢。”

春杏的娘也挎着筐来了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,打开是刚烙的葱花饼。“歇会儿吃点,”她把饼分给众人,“趁这秋阳好,多摘些,等过两天刮北风,棉絮该飞了。”她掰棉桃的动作比年轻人还快,手指在壳缝里一挑,棉絮就完整地落进筐,“这手艺,我练了四十年。”

哑女跟着学,指尖在壳缝里转了圈,棉絮果然乖乖出来了,她眼睛一亮,往麦生手里塞了朵,像献宝似的。麦生捏着那团棉絮,软得像团雾,绒丝缠在指尖,暖得能焐化晨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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