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棉线初纺的冬夜(2/2)

春杏的娘也来了,手里拎着个布包,打开是些浸过蜡的线团。“这线抹了蜂蜡,”她拿起一团往麦生手里塞,“织布时经纱得抹蜡,才耐磨,不会断。”她看着锭子上的线,忽然笑,“你娘在世时,纺的线比这还细,织的布能透过光看字,可惜那手艺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眼里的光像被风吹暗的灯。

哑女赶紧给春杏娘添了碗汤,转移话题:“婶子,您看这粉线能染成更深的桃红色不?我想给虎娃织件小肚兜。”

“能啊,”春杏娘接过汤碗,眼里重又亮起来,“加把红花泡一泡,颜色就深了,像熟透的棉桃尖。”她指着粉线,“这绒细,染出来均匀,不会花。”

夜渐渐深了,纺车的“吱呀”声却没停。麦生纺白线,哑女纺粉线,春杏在旁边绕线团,小虎则负责添柴火,让屋里的温度总保持得暖暖的。棉线在锭子上慢慢生长,像把日子纺成了看得见的线,一圈圈绕着,缠成了团,也缠成了安稳。

麦生看着锭子上越来越厚的线,忽然觉得这冬夜的纺车声里,藏着比棉线更绵长的东西——藏着春种时的期盼,秋收时的踏实,还有此刻灯下的暖,把一年的辛劳,都纺成了这根细白的线,等着将来织成布,做成衣,裹住一整个冬天的暖,和来年春天,又一轮生生不息的希望。

油灯的光晕落在线团上,泛着柔和的黄,像给棉线镀了层金。哑女打了个哈欠,却还在坚持把最后一缕粉绒纺完,麦生轻轻按住她的手:“明儿再纺,线得歇,人也得歇。”他把纺车停住,锭子的余转带着线晃了晃,像在跟这夜道晚安。

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,照着屋里的线团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。麦生知道,这第五百六十三章的冬夜,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绕线、浆线、织布,会把这些棉线变成细密的布,把纺车声里的暖,织成穿在身上的踏实,和日子里看得见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