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棉布初成的暖香(2/2)
张叔拄着拐杖走进院时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蹲在棉布旁,用指尖捻起一缕绒毛,对着光看,“捶得匀,晒得透,是块好布。”他摸了摸布面,忽然笑出声,“比我年轻时织的布细多了,你看这针脚,密得像鸟羽的纹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等晒干了,先给虎娃裁件小袄,这粉桃图案,衬得娃更精神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院角的老槐树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芝麻饼带着焦香,就着新布的皂角香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棉布在绳上轻轻晃,水珠顺着布纹往下滴,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,像给土地绣了串银线。他忽然觉得这棉布初成的日子里,藏着最踏实的圆满——藏着织梭穿梭的耐心,捶打晾晒的细致,还有这满院的暖香,把冬夜的辛劳,酿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。
“下午裁布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我娘找了把新剪刀,锋快得很,裁布不会抽丝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苹果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润润喉,等会儿量尺寸才不燥得慌。”
麦生咬着苹果,看着哑女在给棉布翻面,让阳光能晒到每一寸。布面上的水汽渐渐散去,开始透出淡淡的米白,绒毛在光里轻轻颤,像落了层细雪。她忽然抬头,对着麦生比划“这布够做三件棉袄,给虎娃一件,给张叔一件,咱俩留一件”,眼里的光比秋阳还暖,像盛了一整个院子的欢喜。
午后的阳光带着初秋的暖,棉布已经晒得半干,摸上去松松软软的,带着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暖香。麦生把布铺在木案上,春杏娘拿着软尺量尺寸,“虎娃的袄要短些,腰身收一点,才利落;张叔的要宽松,袖子长三寸,护住手腕子。”她用滑石笔在布上画着线,粉桃的图案刚好避开裁剪线,“得顺着花位裁,才不糟蹋这好花样。”
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时,裁剪好的布样已经码在木案上,像叠起的几块小云朵。麦生站在布样前,闻着棉布特有的暖香,忽然觉得这第五百六十六章的日子,像首写满踏实的诗。从一粒棉籽到一寸棉布,每一步都藏着土地的馈赠,藏着双手的温度,把春种秋收的轮回,都变成了这能裹住风寒的暖,和日子里看得见的甜。
晚风带着凉意掠过院墙,麦生把布样收进木箱,哑女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让余温能多留会儿。棉布的暖香还在屋里漫,像段未完的絮语,等着明天再拿起针线,把这棉布初成的欢喜,缝成一件件合身的衣裳,把冬天的冷,缝成春天的暖,把岁月的痕,缝成生活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