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棉枝打顶的午后(2/2)

张叔眯着眼在田里巡视,看见哪棵苗剪得不合适,就用拐杖头敲敲枝桠:“这侧枝留长了,再剪去半寸;那主茎留短了,下次记着多留一节。”他走到籽王苗前,看了看切口,又掂了掂侧枝的粗细,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剪子下得准,比我年轻时强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芝麻饼带着焦香,就着薄荷水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被打顶后的棉田,枝桠不再疯长,透着股整齐的利落,像刚理过发的小伙,精神了不少。他忽然觉得这打顶的活儿,像给棉苗定了规矩,让它们知道该往哪使劲,该怎么长才实在。

“下午得把剪下的枝条运走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堆在田边会招虫子,得拉去沤肥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苹果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解解腻,等会儿干活才有力气。”

麦生咬着苹果,看着哑女在给红绒棉苗撒草木灰,她的指尖沾着灰,像戴了副白手套。阳光落在她的发间,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晃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她忽然指着远处的棉田,那里的麻雀正落在枝桠上,啄食剪下的顶芽,引得她直摆手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盛夏的暖,打顶后的棉苗在风里轻轻晃,伤口处的汁液已经凝固,像结了层透明的痂。麦生帮着小虎往车上装枝条,枝条堆得像座小绿山,散发着清新的草香。哑女则在旁边检查有没有漏剪的顶芽,哪怕只有寸许长的嫩芽,也会仔细剪掉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棵棉苗也打完了顶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整整齐齐的棉枝在余晖里泛着暖绿,像片训练有素的兵阵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七十五章的打顶,只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整枝、追肥、授粉,会让这些棉枝挂满棉桃,把这恰到好处的修剪,变成秋天沉甸甸的收获。

晚风带着棉叶的清香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草木灰和汁液,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他忽然觉得,这给棉苗打顶的道理,跟过日子一样——该舍的得舍,该留的得留,去掉那些虚长的劲,把力气用在实在处,才能结出饱满的果,活出踏实的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