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2章 棉桃裂壳的秋声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看着满田裂开的棉桃,雪白的绒在绿叶间闪着光,忍不住眯起眼笑:“好绒,白得像雪,细得像丝。”他用烟袋杆轻轻拨了拨籽王的棉绒,“这绒能拉三尺长,织出来的布比缎子还结实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摘棉得轻手轻脚,别把绒扯断了,断了的绒弹不出好絮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娘带来了新烙的葱油饼,就着腌黄瓜,吃得人直咂嘴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竹筐里渐渐堆起的棉绒,像座小小的雪山,忽然觉得这棉桃裂壳的秋声里,藏着最圆满的喜悦——藏着绒从壳里挤出的柔,指尖轻摘的细,还有这满田的白,把暑夏的沉实,酿成了秋收的甜。

“下午得把棉籽晒上,”小虎抹了把嘴说,“张叔说棉籽得趁晴天晒透,不然会发霉,榨不出好油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梨,脆生生的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润润喉,等会儿晒籽才有力气。”

麦生咬着梨,看着哑女在给棉绒称重。小秤的秤砣轻轻晃,她眯着眼看刻度,像在数天上的星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几缕碎发沾着棉绒,像落了层雪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她忽然举起秤杆,对着麦生笑,秤盘里的棉绒在光里泛着银白,像堆起的月光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秋的暖,竹筐里的棉絮越堆越高。麦生帮着小虎把棉籽摊在竹匾里,晒在田埂上,黑亮的籽在光里泛着油光,像撒了层黑珍珠。哑女则在旁边翻晒棉绒,让每缕绒都晒到太阳,蓬松得能飘起来。远处的雁群排着队往南飞,“嘎嘎”的叫声混着摘棉的轻响,像给这秋天唱了首丰收的歌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第一筐棉绒已经装满了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裂开的棉桃像无数个咧着嘴笑的娃娃,雪白的绒在余晖里泛着暖光,竹筐里的棉堆像座小银山。他知道,这第五百八十二章的棉桃裂壳,只是开始,接下来的弹棉、纺线、织布,会把这绒变成暖衣、棉被,把这裂壳的秋声,变成日子里实实在在的暖。

晚风带着棉绒的清香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棉绒和阳光的暖,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他忽然觉得,这棉桃裂壳的日子,就像生活里最动人的结局——春种夏管的辛劳,都藏在这雪白的绒里,只等双手把它们变成温暖,把岁月的痕,织成满仓的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