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竹荫下的蝉鸣(2/2)

春杏凑近看,竹篾交错的纹路里,果然藏着层层叠叠的弧,像渠水被风吹起的涟漪。她忍不住笑了:“还真像。你编的时候是不是在想银鱼?”

“是在想张大爷的药。”小禾故意板着脸,手里的篾丝却绕出个更圆的圈,“他说薄荷配金银花,能治夏天的热伤风,就像这竹篾,得经纬交错着,才能撑住东西。”

雨点“吧嗒”砸在竹架上时,竹筐刚好收口。小禾用麻绳在筐沿系了个结实的结,春杏则把捆好的薄荷塞进筐角。两人往张大爷家跑时,雨已经下大了,竹筐顶在头上,竟一点没漏,竹篾的缝隙里漏下的雨珠,落在脖子里凉丝丝的。

张大爷正在屋檐下翻晒草药,见他们冒雨送来竹筐,赶紧往屋里拉:“这孩子,淋成这样!”他摸着竹筐的纹路,突然笑了,“这筐底的花,跟我年轻时见的药篓一个样,你咋知道我喜欢这种编法?”

“猜的。”小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您上次说,好药篓得‘底稳、帮韧、口敞’,我就照着编了。”

雨停时,蝉鸣又响了起来,比之前更清亮。张大爷往竹筐里装了些刚晒好的草药,非要塞给他们一把金银花:“泡茶喝,败败雨气。”小禾和春杏往回走,竹筐空了,却像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,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“啪嗒啪嗒”的,和蝉鸣应和着,像支轻快的调子。

竹架下的薄荷被雨水洗得发亮,春杏忽然说:“这筐子编得真好,比集市上买的结实。”

小禾低头看手里的金银花,花瓣上的水珠滚进竹筐的纹路里,像藏了颗小星星:“下次给你编个小的,装针线。”

春杏的脸忽然红了,像被夕阳染过似的。蝉鸣还在继续,竹荫下的光斑晃来晃去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缠在一起,像竹篾编出的结,松松的,却怎么也拆不开。